龙息荒原的硝烟彻底散尽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林风从天马城的传送阵走出来,踏上凌云城东门的青石板路。
晨光从城墙垛口漏下来,把青灰色的城砖染成淡金色。
城门两侧的魔法灯还亮着,橙黄色的光晕在晨风中微微晃动,把守城卫士的银白色铠甲映得忽明忽暗。
卫士们站得笔直,长戟的戟尖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林风穿过城门,街道上已经有不少早起的玩家了。
早点摊的NPC揭开蒸笼,白气裹着肉包子的香味在整条街上弥漫开来。
几个刚从副本里出来的散人玩家坐在喷泉池边,一边啃包子一边讨论昨晚那场震惊全服的大战。
有人唾沫横飞地描述遮天大帝从血翼骨龙上跳下来时的气势。
有人模仿天庭玉帝那几句掷地有声的话。
还有人讨论悬赏令是不是真的彻底废了,四大公会同时表态谁还敢接?
林风从他们身边经过,背后的暗金色光环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那几个散人玩家齐刷刷转过头,有人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看到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直到他走远了,身后才传来压低了的议论声——那就是箭神吧?昨晚四大公会会长亲自去龙息荒原给他站台,这排面全服也没谁了。
林风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声,径直走进铁匠铺。
老铁匠刚把炉火生起来,看到他这副模样进来,眉头皱成一团。
“你小子,这装备才修了多久?又搞成这样。”
林风把灵风套脱下来放在柜台上。
七件装备上全是战斗痕迹——左肩甲被影刺匕首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冒极淡的麻痹毒液残留。
胸口的皮甲被赤焰的炎爆术灼出一片焦黑,翻卷的皮革边缘还在冒着极淡的青烟。
右前臂护手上嵌着半截风语射出的风系箭矢。
老铁匠拿起胸甲翻来覆去看了看,摇了摇头,把七件装备一股脑扔进修复熔炉。
熔炉里的橙色火焰猛地窜起来,把那些焦痕和裂口一点点吞没。
“听说天马城那边闹了大半夜,后来四大公会的会长全去了,是你小子搞出来的动静吧?”
“你一个NPC消息倒挺灵通。”
“灵通个屁,天不亮就有人在门口议论了。”
林风靠在柜台上,没有说话。
熔炉里的火焰渐渐平息,七件装备被老铁匠一件件取出来。
灵风皮甲上的焦痕和裂口全都消失不见,淡青色的风系符文重新开始缓缓流转,像一道道被凝固的风痕。
林风付了钱,把装备一件件穿回去,走出铁匠铺。
晨光已经亮起来了,凌云城的街道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朝魔塔的方向走去。
魔塔区域的传送管理员还是那个穿着黑色法袍的老者,坐在石阶上,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地喝。
看到林风,老者放下茶杯,站起身。
“61到70层?”
“嗯。”
老者挥了挥手,传送阵亮起刺目的黑色光芒。
六十一层,三首狱狼虎龙。
六十二层,三首噬骨兽。
六十三层,三首农牧神。
林风一层一层地刷,动作流畅得像被校准过的机器。
普攻、二连射、分裂箭交替出手,每一次松弦都带着精准到毫米级的把控。
追星教他的末端修正被他用到了极致——箭矢在末端微微一偏,总能绕过怪物的格挡钻进要害。
六十四层,四首天灾。
六十五层,四首炼狱。
六十六层,四首毒巢。
六十七层,五首兽王。
六十八层,六首灾厄。
六十九层,七曜星君。
七十层,九首传说。
当最后一头九首传说的九颗头颅同时炸开时,林风放下苍穹之怒,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
传送阵亮起乳白色的光芒,把他送回魔塔入口。
广场上的人比刚才更多了,玩家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组队,有的在交易,有的在聊天。
林风走出传送阵,背后的暗金色光环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他没在广场上多停留,径直朝自己在星辰城的公寓走去。
推开公寓的门,房间里很暗,窗帘半拉着,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白线。
他把苍穹之怒靠在床边的武器架上,把灵风皮甲脱下来搭在椅背上,然后坐在床边。
安静下来了。
荒原上的厮杀声、技能炸裂的轰鸣声、四大公会会长表态时的低沉嗓音,所有喧嚣都在这一刻被隔绝在门外。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自动回放昨晚的战斗画面——暗鸦小队的十方封绝阵,月舞从阴影中刺出的那致命一刀,夜无眠落地时炸开的那道黑色剑光,遮天大帝、天庭玉帝、神墓之主三位会长并肩站在月光下的场景。
这些画面像被刻进了他的脑子里,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而就在林风进入魔塔埋头刷怪的这段时间里,昨晚四大公会会长在龙息荒原表态的视频,已经像一颗深水炸弹,把整个游戏圈炸得底朝天。
论坛上的帖子像雨后春笋一样往外冒,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四大公会联手力保!悬赏令沦为笑柄!》
《神龙国四大霸主首次同框,竟然是为了他?》
《遮天大帝怒斥悬赏令:这口子不能开!天庭玉帝补刀:太下作!神墓之主放话:动他就是与神墓为敌!》
视频本身更是被各大平台疯狂转发。
遮天大帝那句“悬赏令花钱买人命,这口子不能开”,被剪成了短视频在各大平台播放量破千万。
天庭玉帝那句“游戏里的恩怨游戏里解决”,被无数散人玩家引用,说这才是大公会会长该有的格局。
神墓之主只说了两句话,但“任何人再因为悬赏令动我有一贱,就是与我神墓公会为敌”这句话直接被做成了表情包,在各大公会群里疯狂刷屏。
夜无眠把双剑插进焦土的那个画面,被截图成了论坛当天的置顶帖头图。
标题就一句话——“星辰阁会长夜无眠:动星辰阁的人,就是与四大公会为敌。”
而那些之前还在疯狂围剿林风的散人玩家们,此刻一个个在论坛上销声匿迹。
偶尔有几个冒头说两句酸话的,立刻被铺天盖地的嘲讽淹没了。
“五千万还在悬赏呢,你怎么不去拿了?”
“昨天不是冲得很凶吗?今天怎么怂了?”
“悬赏令还在呢,去啊,看看四大公会能不能让你走出新手村。”
悬赏令还在,但已经没有人敢接了。
林风靠在床头,手指在通讯器上轻轻划了一下,没有点开那些铺天盖地的讨论。
他知道三大公会来不是为了给他站台,是因为悬赏令这种事触犯了所有人的底线。
但他还是记下了这份情。
他关掉通讯器,从背包里取出那块圣器碎片。
苍穹之翼碎片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乳白色光泽,碎片内部的银白色星河缓缓旋转,细密的光线连接着星座与星座,织成一张立体的光网。
明天就是预选赛最后一天了。
缺席一天的惩罚追了六天,从十万名开外一路追到一万名边缘,每一场都是全胜,每一箭都不敢射偏。
现在最后一天就在眼前,赢了晋级,输了回家。
他把碎片收好,靠在床头,闭上眼。
窗外更夫的梆子声又响了,离排名刷新还有大半天时间。
先休息,然后全力以赴。
其他的,交给天意。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