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息荒原的硫磺味越来越浓了。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
地面从枯黄色渐渐变成焦黑色，裂缝里偶尔冒出几缕暗红色的烟雾，带着火星子在风中打转。
远处几头烈焰龙蜥正趴在滚烫的岩石上打盹。
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烟。
林风刚射倒一头试图偷袭的龙蜥，还没来得及捡掉落。
灵风头盔的感知效果就捕捉到了新的动静。
不是怪物，是人。
起码二三十个，正从荒原边缘往这边靠。
他直起身，手指在弓弦上拨了一下。
这些人来得比他想得快。
从天马城西门出来才不到半个时辰，已经打了三波，加起来干掉了四五十个。
现在又来一波，而且人数比之前更多。
“又来了？”沧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刚用月神之矢点杀了一头残血的龙蜥，法杖顶端的月白色宝石还在微微发光，映得她那张清冷的脸忽明忽暗。
“嗯。二三十个，比刚才那波多。”
林风把苍穹之怒横在身前，目光扫过荒原边缘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
沧澜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法杖。
她的月白色法袍上沾了不少灰尘，袖口的银线月桂花纹被汗水浸得微微发暗——这是她今天连续战斗留下的痕迹。
林风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
这个任务本来是她的，但因为涉及圣器碎片，她主动把任务共享给了自己。
说到底，她是在帮他。
而现在，因为他那张悬赏令，连她也跟着一起被骚扰，连做个任务都不得安生。
第一波人从乱石堆后面冒出来了。
领头的是个穿着暗红色板甲的狂战士，ID叫“铁岩-狂徒”，60级，蓝色天赋“血怒”——血量越低攻击力越高。
手里那柄双手斧比他脑袋还大，斧刃上全是缺口。
他身后跟着二三十号人，装备参差不齐，有穿史诗套的精英，也有穿紫金混搭的散人。
法师、弓箭手、刺客、牧师，乱七八糟挤成一团，像一锅打翻了的杂烩粥。
“箭神在那！”
狂徒把斧头往林风的方向一指，嗓门大得像铜锣。
“兄弟们，他就一个人！那个女的是辅助，没多少输出！我们几十号人一起上，一人一个技能堆也堆死他！”
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跃跃欲试，有人缩在后面探头探脑。
一个瘦高个法师压低声音跟同伴嘀咕：“听说他刚才一个人灭了铁岩-破军整队人，就几箭的事。”
他旁边的刺客咽了口唾沫：“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死一次就掉点经验，万一呢？”
狂徒懒得废话，斧头一举率先冲了上来。
他的血怒天赋在血量越低时攻击力越高，所以他故意先挨了几下小怪的伤害把血量压到半血，攻击力面板已经比满血时高了将近三成。
他身后的二三十号人跟着一窝蜂涌上来。
法师搓火球，弓箭手拉弓弦，刺客隐身绕侧翼，场面乱得像赶集。
林风拉开弓弦。
分裂箭——五道暗紫色流光呈扇形炸开，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像五把刀同时划破绸布。
五支箭精准钉进人群中五个不同目标，两支触发百倍真伤。
金色雷光在人群中轰然炸开，溅射效果像两圈金色的涟漪向四周疯狂扩散，覆盖了周围五码内所有人。
狂徒的血量瞬间见底，整个人被炸飞出去，斧头脱手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
他身后的法师和弓箭手被溅射波及，血条同时掉了一大截，两个装备差的直接被炸成白光。
只有一个穿史诗套的盾战士勉强扛住了溅射伤害，举着盾牌往前顶。
沧澜抬起法杖，月之诅咒挂到盾战士头顶，防御力瞬间削弱20%。
小雷从枯树上俯冲下来，嘴一张，雷龙吐息——暗金色的雷柱笔直贯穿了盾战士的胸膛。
盾碎了，人飞了，化作白光。
但人群还没散。
他们学聪明了，不再扎堆往上冲，而是分散站位，从多个方向同时压过来。
刺客绕后偷袭，弓箭手远程骚扰，法师在远处搓技能——这种分散阵型让林风的分裂箭溅射效果大打折扣。
林风又打退了两波冲锋，但人数不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多。
荒原边缘不断有新的玩家涌过来。
铁岩城的、天火城的、破军城的，甚至还有几个飓风国和海王国的玩家混在里头。
他们的装备五花八门，ID前缀各不相同，但目标高度一致：那个背后有暗金色光环的弓箭手。
“卧槽，那就是箭神？光环跟论坛上一模一样！”
“他旁边那个女的是谁？好漂亮！”
“神域公会的沧澜！凌云城第一美女！你连她都不认识？”
“管她是谁！五千万就在眼前，冲啊！”
林风又射完一轮分裂箭，手指在弓弦上拨了一下，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人越来越多，杀不完。
他的护盾虽然够厚，但沧澜没有他这种站撸能力。
一旦被刺客近身，牧师被切，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头看了沧澜一眼。
她正抬起法杖给前排套月神光环，额角的汗顺着白皙的脸颊滑下来，滴在法袍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法袍袖口沾了不少灰尘和龙蜥的血渍，但她握法杖的手依然很稳。
林风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
她本不用遭这罪的。
“沧澜。”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
“嗯？”
沧澜没回头，法杖顶端的月白色宝石又亮了起来，随时准备释放月神之矢。
“你先去做任务。”
沧澜的手指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解。
“那你呢？”
“我在这拖着。他们冲我来，我走不了。但你不一样，你没被悬赏，他们对你没兴趣。”
林风一边说一边拉开弓弦，二连射出手，远处一个想偷袭的刺客被箭矢钉穿胸口，化作白光。
淡绿色的吸血数字从他头顶跳起，韵之护盾的厚度往上弹了一小截。
沧澜沉默了几秒。
她看着林风背后那道缓缓旋转的暗金色光环，看着远处荒原上越来越多的人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法杖上正在暗淡的月白色光芒。
她知道林风说得对。
她是辅助，没有站撸能力，留在这里反而会让林风分心。
这个任务关系重大，需要有人去完成。
但她还是不想走。
“你一个人能行？”
她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冷，但尾音微微上扬。
林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拉开弓弦，分裂箭再次出手——五道暗紫色流光撕开热浪，精准钉进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玩家胸口，金色雷光炸开，又炸飞了三四个人。
“死不了。”
他偏过头看她。
“你安心做任务去，别担心我。能杀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沧澜看了他一眼。
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背后的暗金色光环上，把灵风皮甲上那些新添的箭痕和焦疤映得清清楚楚。
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行。做完任务我来找你。”
她转身朝龙息荒原深处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林风差点没捕捉到，但里面藏着一丝很深的担忧。
“别逞强。撑不住就说，我有回城卷轴。”
林风点了下头，把小龙从宠物空间召出来。
紫金色的裂风龙鹰在阳光下展开双翼，翼尖划过两道弧形的光痕。
他翻身骑上龙背，拍了拍小龙的脖颈。
小龙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双翼一振，从乱石堆上腾空而起，飞到半空中悬停下来。
居高临下，荒原上的情况一览无余。
密密麻麻的人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少说也有上百号人。
铁岩城的、天火城的、破军城的，甚至还有几个挂着飓风国和海王国前缀的玩家混在里头。
他们装备五花八门，ID前缀各不相同，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了半空中那道淡青色的身影。
林风骑在龙背上，看着脚下那片黑压压的人头。
热风从荒原上吹过来，带着硫磺的刺鼻气味和人群的嘈杂声。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讨论战术，还有人在远处用弓箭往他身上乱射。
箭矢飞到半空就没了力道，歪歪斜斜掉下去，钉在碎石地上。
他拉开弓弦，暗紫色史诗箭矢搭在弦上，箭镞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来吧。今天有一个算一个，老子陪你们玩到底。”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