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阁在边境线大败蓝月城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把后半夜的论坛炸得底朝天。
不少已经躺下的玩家被朋友一个语音拽起来，迷迷糊糊点开论坛，看到那些截图和视频，困意瞬间没了。
有人把林风骑着裂风龙鹰悬停在峡谷入口的截图做成了海报。
暗金色光环在硝烟中旋转，灵风皮甲上全是箭痕和焦疤，身后是冲天火光。
这画面配上“一人堵五百”的标题，点击量不出意外地爆了。
“我操，这就是箭神的认真模式吗？硬扛几百人集火盾都不碎？”
“那个天山毅然好歹也是天山公会副会长，被一箭射跪了。”
“最狠的是他故意演了大半个小时，等蓝月城把援军全叫来了，星辰阁的人刚好赶到包饺子——这不叫打架，这叫钓鱼执法。”
也有人提出质疑，说林风的装备和天赋已经超越当前等级上限，系统是不是该削弱一波。
话没说完就被喷成了筛子。
“人家辛辛苦苦单刷遗迹打传说级BOSS拿的装备，凭什么削？你菜你有理？”
外界的喧嚣，林风一概不知。
亡者峡谷深处，古战场中央。
月光从头顶的一线天漏下来，把满地碎石和断裂的石柱照得一片银白。
林风站在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石碑上，弓弦拉满，暗紫色的史诗箭矢在指尖微微发颤。
他背后，暗金色光环缓缓旋转，边缘八颗骷髅头的红光在夜色中一明一灭，像八只巡视领地的眼睛。
灵风皮甲上全是战斗痕迹。
左肩甲被爆裂箭灼出一片焦黑。
右前臂护手上嵌着半截墨绿色的淬毒箭头。
胸口那道从锁骨拉到肋骨的裂口还在往外冒着极淡的灰黑色烟雾，那是刺客暗影獠牙残留的气息。
裂风龙鹰小龙蹲在他身后的乱石堆上，紫金色的翎羽沾了不少血渍和灰尘。
左翼根部被风刃划破的伤口已经结痂。
它那双星辰宝石镶嵌的眼睛懒洋洋地半阖着，偶尔扇一下翅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小雷站在更高的石柱顶上，暗金色的翎羽根根竖起，尾羽末梢的电光噼里啪啦炸成一片。
它的目光锁着前方那头庞然大物，瞳孔里倒映着两团跳跃的猩红色火焰。
骸骨君王·玛尔萨斯，70级王者怪。
身高超过五米的漆黑骷髅，每一根骨头都有成人手臂粗细。
关节处嵌着暗金色的金属环扣，环扣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它的左手举着一面比人还高的骨盾，盾面上嵌着无数颗指甲盖大小的骷髅头，骷髅头眼眶里冒着幽绿色的鬼火。
右手的巨剑拖在地上，剑刃上缠绕着浓稠的血色雾气，每一次呼吸都有血雾从剑身上翻涌出来，在空中凝成扭曲的人脸。
【骸骨君王·玛尔萨斯】（王者级怪物）
等级：70
生命值：285，000，000/335，000，000
攻击力：185，000
防御力：160，000
技能：【骸骨风暴】、【灵魂收割】、【骨盾格挡】、【死亡斩击】、【亡灵领域】、【召唤骸骨卫士】、【血气吞噬】
特性：【王者之躯】——免疫大部分控制效果，物理伤害减免30%，魔法伤害减免25%；【骸骨再生】——每100秒自动恢复1%最大生命值；【血气护体】——受到伤害时，30%概率将本次伤害的50%转化为自身生命值。
沧澜站在林风身后十步远的一块断裂石柱上。
月白色的法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领口和袖口的银线月桂花纹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法袍上绣着的淡蓝色冰晶纹路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有细碎的银白色光点从纹路上洒落。
她墨蓝色的长发被峡谷里的穿堂风吹得轻轻飘起，几缕碎发拂过脸颊。
她伸手把它们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很自然。
法杖顶端的月白色宝石每隔几秒就亮一次——月神光环，提升15%伤害和防御；月之祝福，额外提升20%攻击力。
两道银白色光芒交替落在林风身上，节奏稳得像钟摆。
“你护盾又叠上去了。”
沧澜的声音清冷，但语气里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林风没回头，手指在弓弦上拨了一下，弓弦发出低沉的嗡鸣。
“本来也没指望他们能打穿。”
“那你演那么久图什么？”
“图他们把人全叫来。”
林风松手，二连射出手。
“一锅端，省事。”
两支暗紫色箭矢一前一后飞出，精准钉进骸骨君王左眼那团猩红色的火焰。
第一支被血气护体弹开。
第二支触发百倍真伤——金色雷光在眼眶里轰然炸开。
溅射效果将周围五码内十几个刚从石冢里飘出来的英魂瞬间清空，化作青烟消散，留下几个淡金色的英雄徽记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11，475，000！
骸骨君王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左眼的火焰被炸得剧烈晃动，缩小了一圈。
它举起骨盾想格挡，但林风的箭太快了，盾还没举到位，箭已经钉进了眼眶。
淡绿色的吸血数字从林风头顶跳起。
韵之护盾的厚度又往上弹了一小截。
沧澜看着林风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个男人嘴上从来不说漂亮话，但做的事比谁都靠谱。
她在这儿磨了快两个小时才磨掉5%的血量，林风来了不到三分钟就打掉了将近5%。
“小雷。”
林风喊了一声。
小雷从石柱顶上俯冲下来，嘴一张，雷龙吐息——粗壮的暗金色雷柱从它喉咙深处喷涌而出，笔直贯穿骸骨君王的胸口。
雷光在漆黑如墨的骨骼上炸开，那些暗红色的血管状纹路被电得剧烈扭曲，发出嗤嗤的声响。
骸骨君王被雷柱轰得连退两步，胸口的骨甲上多了一片焦黑的裂纹。
它怒吼一声，巨剑往地上一顿——亡灵领域炸开，暗红色的光罩覆盖周围五十码，地面上的碎石被染成暗红色。
六具骸骨卫士从碎石堆里拼凑成形，举着骨刃朝林风冲过来。
林风看都没看它们。
小雷翅膀一扇，雷暴领域在骸骨卫士群中炸开，无数细密的电弧从它暗金色的翎羽边缘倾泻而下，把六具骸骨卫士全部笼罩。
两个冲在最前面的直接被电成了骨渣。
剩下的也被电得东倒西歪，骨头上全是焦黑的裂纹。
林风趁着这个间隙重新拉开弓弦。
他的手指在弓弦上拨了一下，弓弦发出低沉的嗡鸣。
分裂箭。
五道暗紫色流光呈扇形炸开。
五支箭矢精准钉进骸骨君王的胸口，两支触发百倍真伤——两团金色雷光同时在它胸口炸开，溅射效果叠加覆盖，把骸骨君王炸得单膝跪地。
胸口的骨甲碎裂了一大片，露出里面暗红色的骨髓腔。
-11，475，000！
-11，475，000！
骸骨君王的血条从280多亿掉到了270多亿。
沧澜站在石柱上，看着林风一箭接一箭地射，节奏稳得像一台被校准过的机器。
普攻、二连射、分裂箭交替出手，每一次松弦都带着一种让人挪不开眼的流畅感。
肩胛骨在拉弦的时候微微凸起，松弦后又平复下去，像海浪拍打礁石，一来一回。
这家伙，连打架都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
战斗持续了不到四十分钟。
骸骨君王从头到尾被林风压着打。
它的骸骨再生每100秒回1%的血，但林风的百倍真伤一炸就是上千万，回血速度根本跟不上掉血速度。
骨盾格挡对百倍真伤无效，因为那是真实伤害。
血气护体偶尔弹开一两箭，但林风的攻击频率太高了，弹开一箭马上就有下一箭补上。
当最后一箭贯穿骸骨君王的头颅，那两团猩红色的火焰终于熄灭了。
庞大的漆黑骨架从头部开始碎裂，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到全身，连同那面骨盾和巨剑一起轰然倒塌，化作一堆漆黑的骨渣。
系统提示音响了。
林风收起苍穹之怒，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
小龙从乱石堆上飞下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说“打完了？”
林风拍了拍它的脑袋，弯腰捡拾掉落。
骸骨君王的尸体碎渣里散落着一片五颜六色的光芒——金币、材料、还有好几件泛着暗金色光泽的70级装备。
【骸骨君王之戒】（传奇品质）
部位：戒指
等级：70
攻击力+12，000，力量+300，敏捷+250，体质+200
特效：【骸骨再生】——每60秒自动恢复5%最大生命值；【亡灵统帅】——对亡灵系怪物伤害提升25%。
【君王骨盾】（传奇品质）
部位：副手盾牌
等级：70
防御力+25，000，体质+400
特效：【骨盾格挡】——格挡时有40%概率反弹50%伤害；【血气护体】——受到伤害时，25%概率将本次伤害的40%转化为自身生命值。
还有一件70级传奇法袍，属性同样爆炸，加治疗量和魔法值上限，附带一个亡灵系技能冷却缩短的特效。
林风把装备属性扫了一遍，然后一件一件捡起来，递到沧澜面前。
“你的。”
沧澜愣了一下。
她看着林风手里那几件泛着暗金色光泽的装备，又看了看林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全给我？”
“嗯。”
林风说。
“这个任务本来就是你在帮我，我出力是应该的。装备你拿着。”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沧澜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接过装备。
她的手指触到林风掌心的时候顿了一下，那只手很粗糙，指节和虎口全是常年拉弓磨出来的老茧。
就是这双手，刚才在峡谷入口一个人拖住了几百号人，又在这里帮她打掉了70级王者怪。
她把装备收进背包，抬起头看着林风，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光。
“箭神这是在向我表达心意吗？”
林风的手刚伸出去准备收金币，听到这话整个人僵住了。
“什……什么心意？”
他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连脖子都跟着红了一片。
“不是，你别误会，我是觉得你这次帮了我这么大忙，这装备理应归你——”
话说到一半卡壳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说“我刚才说了什么”。
沧澜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像冰块碰撞的脆响。
“逗你的。”
林风愣了一秒，然后低头把金币一股脑塞进背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两只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
小雷站在石柱顶上歪着头看着这一幕，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敷衍的“咕”，像是在说——人类真麻烦。
“任务完成了吗？”
林风转移话题的速度堪比他的攻速。
“嗯，第一环完成了。”
沧澜收起笑意，翻开任务面板看了看。
“1000枚英雄印记已经够了，回去找NPC交任务就行。第二环等明天再做吧。”
她抬头看了一眼峡谷上空的天色。
一线天那道裂缝里，月光已经开始变淡，天边隐约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灰白色。
“快天亮了。今晚还有个人战，你得好好休息，别再到处乱跑了。”
林风点了点头。
他确实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从后半夜刷英魂到现在，连续战斗了好几个小时，说不累是假的。
虽然游戏仓的营养液能维持身体状态，但精神上的疲惫是实打实的。
他把小龙和小雷收回宠物空间，和沧澜并肩往回走。
古战场的碎石在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夜风从峡谷深处灌进来，带着铁锈和硝石混合的气味。
沧澜走在他左后方半个身位的位置，月白色的法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你在峡谷入口打了那么久，累不累？”
沧澜忽然问。
“还行。”
林风说。
“还行就是累。”
“还好。”
沧澜没有再问，只是嘴角那个弧度又深了一点点。
两人穿过古战场，走过乱石滩。
在峡谷入口那片被技能炸得千疮百孔的碎石地上，还能看到蓝月城玩家撤退时留下的痕迹。
断裂的箭杆插在石缝里，几面破盾翻扣在地上，还有几本被火烧掉一半的圣典在晨风中哗啦哗啦地翻着。
走出峡谷，枯骨荒地在黎明前的天色中显得格外荒凉。
灰白色的泥土上全是焦黑的坑洞和散落的装备碎片，远处的官道上已经看不到火把了，蓝月城的人早跑干净了。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林风和沧澜并肩走过荒地，朝凌云城的方向走去。
两个人的影子在越来越亮的天光中越拉越长。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