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者峡谷的入口火光冲天。
爆炸陷阱的橘红色火光还没散尽。
毒雾陷阱的墨绿色浓烟又翻涌起来。
两种颜色搅在一起,把峡谷入口那片乱石滩染成了一锅浑浊的粥。
碎石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还没来得及化作白光的尸体。
断裂的法杖插在石缝里,杖身上的宝石碎了一半。
残留的魔力在碎口处一闪一闪地冒着蓝光。
几面盾牌翻扣在地上,盾面上被箭矢贯穿的裂口还在冒着极淡的青烟。
夜风从峡谷深处灌出来。
风里裹着铁锈、硝石和鲜血混在一起的腥甜味。
还有毒雾陷阱残余的那股刺鼻的苦涩。
这几种气味搅在一起被风一卷,往峡谷外飘出去老远。
林风骑在裂风龙鹰背上,悬停在峡谷入口正上方。
小龙那对紫金色的翅膀缓缓扇动,每一次扇动都有细小的风刃从羽毛边缘甩出去。
这些风刃在空中打着旋,很快就散了。
他背后的暗金色光环在夜空中缓缓旋转。
边缘那八颗骷髅头冒着猩红色的光,把周围的雾气都染成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他身上的灵风皮甲在月光下泛着淡青色的光。
皮甲表面的风系符文缓缓流转,像一道道被凝固的风痕。
苍穹之怒横在他的膝盖上。
暗紫色的弓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弓臂两端雕刻的鹰首栩栩如生,鹰眼处镶嵌的星辰宝石在夜色中一闪一闪。
银白色的弓弦绷得很直,在夜风中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他的手指搭在弓弦上,没有拉,只是搭着。
峡谷入口外面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
不是几十个,是上百个。
黑压压的人头在月光下挤成一片,各色装备的光芒交相辉映。
暗红色的板甲、深蓝色的法袍、墨绿色的皮甲、银白色的骑士铠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一锅打翻了的染料。
这些人头顶的ID前缀清一色挂着“蓝月”。
有天山公会的精英,有蓝云公会的核心,有小公会的散人。
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小公会成员,以及大量连公会都没有的自由玩家。
一个穿着银白色骑士铠的年轻人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的ID叫“天山-破阵”,六十级,天山公会新进的高手。
一张年轻的脸上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很有神,颧骨上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刀疤。
那道疤是前几天在白骨荒野抢BOSS时被一个敌对阵营的刺客划的。
他的紫色天赋叫“骑士荣耀”,冲锋技能冷却时间缩短百分之三十。
这种天赋在正面战场上简直就是推土机一般的存在。
此刻他正举着塔盾仰头盯着空中那道淡青色的身影。
盾面上的防御符文亮到了刺目的程度。
他身旁的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鼻子里喷出粗重的白气。
“所有弓箭手,瞄准他的坐骑!”
天山-破阵举起长剑指向天空,声音在峡谷入口回荡。
“法师搓火球,不要停!刺客找机会隐身绕后!牧师给前排套盾!”
他喊得嗓子都有点破音了。
几十个弓箭手同时拉开弓弦。
箭矢像雨点一样从地面上升起来。
银白色的穿甲箭、暗绿色的淬毒箭、火红色的爆裂箭、冰蓝色的寒冰箭,五颜六色的箭矢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
这张网铺天盖地地朝林风罩过去。
林风拍了拍小龙的脖颈。
小龙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啸。
紫金色的双翼猛然一振,整个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它擦着箭雨的上方掠了过去。
大部分箭矢擦着它的尾羽飞过,少数几支射在韵之护盾上。
箭矢打在淡青色的光膜上,像雨点打在湖面上,只荡开一圈圈极细的涟漪就没了。
但法师团的火球紧跟着就到了。
几十颗脸盆大的火球从地面上升起来,拖着长长的尾焰。
整片夜空都被映成了橘红色,连月亮都显得暗淡了几分。
火球的数量太多,角度太分散,小龙再怎么灵活也躲不开全部。
林风拍了拍小龙的脖颈,示意它稳住。
小龙收拢翅膀,身体在半空中悬停。
十几颗火球同时砸在韵之护盾上。
护盾表面的淡青色光膜剧烈闪烁了几下,厚度往下掉了一小截。
但很快又因为之前刷英魂时残留的吸血效果往上弹了回去。
他的血量甚至没有动。
护盾都没破,根本伤不到本体。
地面上的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十个法师的集火,连他的护盾都没打破?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你们的输出,就这?”
林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峡谷入口的夜风中传得很远。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在场每一个蓝月城玩家的耳朵里。
他拉开弓弦。
银白色的弦在月光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暗紫色的史诗箭矢搭在弦上。
箭镞锁定地面上那个喊得最大声的天山-破阵。
松手。
分裂箭。
五道暗紫色流光从弓弦上炸开。
箭矢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而短促,像五把刀同时划破绸布。
五支箭呈扇形朝地面倾泻下去,精准地钉进人群中五个不同的目标。
两支触发百倍真伤。
金色雷光在人群中炸开。
不是一处,是两处。
两团金色的雷球同时亮起,溅射效果像两圈金色的涟漪向四周疯狂扩散。
每一圈都覆盖了周围五码内的所有敌人。
被溅射波及的玩家血条瞬间暴跌。
装备好的掉了大半管,装备差的直接见了底。
几个残血的刺客连治疗都没等到就化作白光冲天而起。
还有个法师被溅射伤害炸得倒飞出去,法杖脱手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人还没落地就化成了白光。
淡绿色的吸血数字从林风头顶跳起来。
一连串数字叠在一起往上飘。
韵之护盾的厚度也在这一瞬间暴涨了一截,淡青色的光膜比之前更亮了。
“操!他一箭能炸死一片!”
地面上有人惊恐地喊出声。
“散开!都散开!别扎堆!”
天山-破阵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开。
但他的指挥已经晚了。
林风的第二波攻击已经到了。
二连射。
两支暗紫色箭矢一前一后从弓弦上飞出去。
第一支钉在一个牧师胸口,没有触发天赋,但普攻的伤害已经足够把那个牧师的护盾打碎。
那个女牧师还没来得及反应,护盾碎片就像碎玻璃一样在她面前炸开。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但第二支箭矢已经来了。
箭矢穿过破碎的护盾碎片,贯穿了她的胸口。
百倍真伤触发。
金色雷光炸开,溅射效果再次覆盖周围五码。
又有三个人同时化作白光。
有个小个子的弓箭手被溅射伤害炸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盾牌脱手飞出去老远。
短短五秒,十几道白光冲天而起。
白光一道接一道地亮起来,几乎没有什么间隔。
像有人在峡谷入口放了一串无声的烟花。
峡谷入口外面安静了片刻。
那是一种很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只有夜风还在吹,火把还在噼里啪啦地烧。
林风没有继续攻击。
他骑在龙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蓝月城的玩家。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不是嘲讽,不是愤怒,不是兴奋。
是一种很平静的、像是拿着一把扫帚在清扫门前落叶的表情。
微风拂过他额前的碎发,灵风皮甲的领口在风中轻轻晃动。
通讯器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沧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她的语调还是一贯的清冷,但语气里藏着那么一丝几不可察的担忧。
“外面情况怎么样?我听到爆炸声了,动静好像不小。”
林风按下通讯键。
“你安心做任务就行,外面有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古战场深处的高地上,沧澜站在月光下。
月白色的法袍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法袍下摆沾了几片枯草的碎屑。
法杖顶端的月白色宝石还在持续散发着柔和的银光,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听到林风的话,沉默了片刻。
抬手轻轻别开被风吹乱的碎发,把它们拢到耳后。
月光落在她墨蓝色的长发上,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藏着一丝很轻的担忧,一丝浅浅的无奈,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安心。
好像只要听到那句“外面有我”,她就真的可以什么都不管了。
“别逞强。撑不住就说,我有回城卷轴。”
她说。
“好。”
林风应了一声,挂断通讯。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地面上那些蓝月城玩家的身上。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峡谷入口外面的人又多了不少。
保守估计已经超过两百了。
而且还在有人从远处赶过来。
远处官道上火把的光连成一条蜿蜒的长龙,从蓝月城的方向一直延伸到峡谷入口。
那些火把在夜风中忽明忽暗,像一条在黑暗中蠕动的火蛇。
论坛上的帖子已经彻底炸了。
一个ID叫“蓝月战地记者”的玩家发了条帖子。
标题写得很耸动——《箭神昨天血洗林海城,今天堵门蓝月城,真当自己一个人能打一个国?》
主楼贴了好几张截图。
林风骑在龙背上,背后暗金色光环旋转,地面上一片狼藉的尸体和装备碎片。
角度刁钻,画质清晰。
点击量不到五分钟就破了百万。
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骂林风太嚣张,有人说蓝月城没人了吗被一个人堵门。
有人酸溜溜地说不就是装备好吗有什么了不起。
还有海王国和飓风国的玩家搬着小板凳来看热闹,在世界频道里刷了一长串大笑的表情。
“操!这帖子标题也太嚣张了!”
天山-破阵把长剑往地上一顿。
剑尖刺入碎石地面,溅起一蓬石屑。
“血洗林海城?堵门蓝月城?他真当自己是神了?”
“摇人,继续摇人,我他妈还不信了,他能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