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世人皇骑着冰凤在亡者峡谷上空盘旋的时候,月光正好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整条峡谷照得一片银白。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冰晶法袍,法袍上绣满了银白色的雪花纹路,那些纹路在月光下像活物一样缓慢流转。
领口很高,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浅蓝色的眼睛。
瞳孔在峡谷雾气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像冬天湖面上结的那层薄冰,风吹不皱,石头砸不碎。
冰凤的翼展超过十米,每一片羽毛都像冰晶凝成,在月光下泛着蓝白色的寒光。
它扇动翅膀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被冻得泛起白雾,细密的冰晶从羽毛边缘簌簌往下掉,还没落地就被峡谷的夜风吹散了。
他刚从黑瘴沼泽那边飞过来。
那头泥沼领主掉落的装备还在背包里没来得及整理,法杖上沾着的沼泽泥点已经被冰凤的寒气冻成了干裂的泥壳,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
他在空中停了几秒,低头俯瞰着峡谷深处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影。
凌云城的玩家,三五成群,有的在刷怪,有的在赶路,有的坐在碎石地上休息聊天,完全没注意到头顶多了一个人。
傲世人皇没有急着动手。
他的法杖还插在背后的杖袋里,八面冰晶盾牌安静地悬浮在他周身,盾面光滑如镜,缓缓旋转时将月光折射成一道道细碎的蓝色光斑。
他在观察,在数人头,在确认这些人的等级和装备。
散人玩家,五六十级左右,装备参差不齐,有紫金有史诗。
有几个级别高点的,大概59级的样子,看样子像是刚从副本里出来,法袍上还残留着法术爆裂后的焦痕。
他的手指在凤羽上轻轻敲了一下。
冰凤长鸣一声,收拢双翼,庞大的身躯像一颗冰蓝色的流星从高空笔直地朝地面俯冲下去。
寒气在它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白雾尾迹,白雾所过之处,崖壁上那些干枯的藤蔓瞬间结了一层薄冰。
落地的时候,冰凤的双爪在碎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和冰晶四溅。
寒气以它为中心向四周猛然扩散,覆盖了方圆几十码的范围。
地面上的碎石被冻得噼啪作响,裂缝里的野草瞬间变成了一根根冰针,连空气中飘浮的灰尘都被冻成了细密的冰晶悬浮在半空中。
那几个坐在碎石地上聊天的凌云城玩家还没反应过来。
其中一个穿着火红色法袍的法师正举着法杖给队友点烟,他不知道从哪搞来的一根卷烟,刚凑到法杖顶端的火苗上,烟还没点着,一股刺骨的寒气就把他整个人裹住了。
他的手指冻僵了,卷烟从指缝间掉下去,落在碎石上滚了两圈就被冰霜覆盖。
“操!什么情况——”
他的话还没说完,傲世人皇已经出手了。
他甚至没有从凤背上下来,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朝那个火系法师的方向轻轻一推。
一道极细的冰蓝色射线从他指尖射出,精准命中法师的胸口。
射线穿透法袍的瞬间,冰晶从命中点向四周疯狂蔓延,眨眼间把那法师整个人冻成了一座人形冰雕。
法师还保持着举法杖点烟的姿势,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映着那道冰蓝色射线越来越近的光。
冰雕在原地晃了两下,然后碎成了无数细碎的冰块。
一道白光冲天而起。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法师身旁的几个队友这才反应过来。
一个穿着银白色板甲的盾战士最先站起来,塔盾往地上一顿,盾面上的防御符文亮起了刺目的金光。
“敌袭!是傲世人皇!快散开!”
他的声音很大,但声音还没落地,傲世人皇的第二道极冰射线已经到了。
射线精准命中盾战士的塔盾正中央,那面厚重的塔盾瞬间被冻成了一块巨大的冰疙瘩,寒气穿透盾面直接蔓延到盾战士的手臂上。
盾战士低头看着自己握盾的手从指尖开始结冰,冰晶沿着手指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
他张嘴想喊什么,但冰晶已经封住了他的喉咙。
第二道白光。
剩下三个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一个刺客开启隐身想绕后偷袭,一个弓箭手拉开弓弦朝傲世人皇射了一支银白色的破甲箭,一个牧师举起法杖给弓箭手套了个攻击祝福。
三人的配合还算默契,弓箭手的破甲箭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箭镞上缠绕着细密的风系符文,杀伤力在这种遭遇战里已经算很不错了。
傲世人皇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看那支箭。
八面冰晶盾牌在他周身无声旋转,那支破甲箭射在其中一面盾牌上,箭镞与冰晶碰撞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然后整支箭被冻住了,从箭镞到箭杆全部被冰霜覆盖,停在半空中悬了一秒,然后碎成无数细碎的冰屑,随风飘散。
弓箭手的眼睛瞪大了。
他还没来得及射出第二支箭,傲世人皇的法杖已经从背后取了下来。
杖顶那颗拳头大的冰蓝色宝石亮到了刺目的程度,周围的空气被冻得滋滋作响,肉眼可见的寒气从宝石中涌出来朝四面八方蔓延。
他用法杖在身前一扫,一圈冰蓝色的风暴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不是冰霜新星,是暴风雪,范围更大,温度更低,杀伤力更强。
风暴所过之处,碎石地面被冻得炸裂,空气里的水分瞬间凝成无数细密的冰针朝那三个凌云城玩家激射过去。
刺客刚从阴影中探出头,匕首还没刺出去,整个人就被暴风雪吞没了。
他的皮甲在极寒中变得像玻璃一样脆,冰针穿透皮甲刺进皮肤,血还没流出来就被冻成了暗红色的冰晶。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一大片蔓延的冰霜,嘴唇动了动,然后化作一道白光。
弓箭手跑得最快。
他的鞋子附魔了移速加成,转身就往峡谷深处跑,边跑边从箭囊里抽出第二支箭。
但他跑得再快也快不过暴风雪。
冰蓝色的风暴从背后追上来把他整个人卷了进去,他的身体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弓和箭脱手飞出去老远,人还在半空中就被冻成了冰雕。
冰雕砸在碎石地上碎成好几块,白光从碎冰中冲天而起。
牧师是最后一个倒下的。
他的法杖还举着,杖顶的治疗术光芒还在闪烁,但他的队友已经全死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傲世人皇骑着冰凤从暴风雪中走出来,冰凤的爪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结冰的脚印。
牧师放下法杖闭上眼睛。
极冰射线穿透了他的胸口。
白光冲天而起。
不到两分钟,五个凌云城玩家全灭。
傲世人皇没有去捡地上的掉落物,那些装备和材料对他来说连零头都算不上。
他拍了拍凤颈,冰凤长鸣一声振翅冲天而起,朝峡谷更深处飞去。
接下来的大半个小时里,他像一把冰冷的扫帚在亡者峡谷里来回扫荡。
碰到凌云城的玩家就出手,不管是什么职业什么等级,不管是组队还是单人,不管是刷怪的还是赶路的。
他的法师面板本来就高,加上八极冰晶盾的绝对防御和极冰射线几乎无解的杀伤力,普通玩家在他面前根本撑不过一个回合。
很快就有凌云城的玩家发现不对劲了。
区域频道里消息开始刷屏,一个接一个的死亡汇报像雪片一样飞进来,每一条都写着同一个名字——傲世人皇。
有人死在峡谷入口,有人死在石林深处,有人死在洞穴门口,不管死在哪都是同一个人干的事。
区域频道里消息刷得飞快。
有人说傲世人皇是傲世公会的大佬,有人说他是在报复之前月舞和林风屠傲世二百人的事,有人说他一个高手杀散人算什么本事有种去找月舞单挑。
但也有人冷笑着说,本来就是敌对阵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家副会长亲自来峡谷蹲人,打赢了是本事,打输了是自己菜,哪条规矩规定高手不能杀散人?
有人在频道里喊话让峡谷里的人赶紧撤,说傲世人皇正在往洞穴区飞。
也有人说不用慌,他只有一个人,峡谷里凌云城的玩家多了去了,一人一个技能堆也堆死他。
但说这话的人很快就没了声音,有人私聊问他你上了吗,他回了一句“上个屁我又不傻”。
凌云城的人开始陆续往安全区撤退。
傲世人皇在峡谷里又转了一圈,确认剩下的凌云城玩家都已经撤干净了,才拍了拍凤颈往边境线外面飞。
月光照在冰凤的翅膀上,蓝白色的寒光在夜空中闪烁了几下就消失在了云层后面。
凌云城,魔塔区域。
林风站在六十一层魔塔的传送阵前面,左手握着苍穹之怒,右手搭在弓弦上。
背后的暗金色光环在塔身符文的映照下缓缓旋转,边缘八颗骷髅头的红光一闪一灭。
灵风皮甲上的风纹在塔内昏暗的光线中微微流转,淡青色的光芒拂过他胸口刚被铁匠修好的那道裂痕。
老铁匠的手艺确实好,裂口边缘的皮革被重新打磨过,上了一层薄薄的防护蜡,摸起来跟新的一样。
他还顺手加固了几个经常磨损的关节部位,护肩和护肘的连接处都加了金属铆钉,原本有点松动的腰带扣也重新拧紧了。
六十一层,三首狱狼虎龙。
六十二层,三首噬骨兽。
六十三层,三首农牧神。
林风像一台校准过的机器,一层一层地刷。
他的手指在弓弦上拨动,每一次松弦都有一道暗紫色流光从弓弦上飞出;每一次命中都有一团金色雷光在怪物身上炸开;每一次炸开都有一头怪物倒在地上。
狼头倒,虎头倒,龙头倒;狗头鼠头猫头挨个倒下;猪头牛头马头全灭。
他的攻击节奏没有任何停顿,带着一种熟练到近乎本能的流畅感。
这次刷塔和之前不一样。
之前他是为了冲级,为了拿首通奖励,为了验证自己的装备强度。
现在这些目的都已经达成了,他六十一级了,凌云城等级榜第一。
六十一到七十层的首通和速通记录都是他的名字,通关时间甩第二名好几条街。
灵风套加苍穹之怒加将军令加圣器天韵,他的装备强度已经到了现阶段的顶点。
他今天来刷塔,纯粹是为了挣钱。
魔塔每一层通关之后都会掉落高级强化石和史诗级材料,偶尔还会爆几件史诗装备。
六十一到七十层全部刷完,保守估计能拿到四五十颗高级强化石,加上各种材料,按市场价折算大概能卖个几万金币。
这点钱对他现在的身家来说不算什么,月舞刚给他转了一百万金币,他背包里还有好几件没来得及挂拍卖行的传说级装备。
但蚊子腿也是肉。
六十四层,四首天灾。
六十五层,四首炼狱。
六十六层,四首毒巢。
小雷跟在他身后,暗金色的翎羽在魔塔的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光泽,每一次扇动翅膀都有细密的电弧从羽翼边缘跳跃出去。
它现在是传说级宠物,六十级,血量和攻击力都比刚进化时翻了好几倍。
但在魔塔里林风还是让它站在旁边等他先手,倒不是怕它扛不住,是它一出手伤害太高容易抢人头影响林风的吸血节奏。
六十七层,五首兽王。
六十八层,六首灾厄。
六十九层,七曜星君。
七十层,九首传说。
林风打完最后一场从魔塔传送阵里走出来,把苍穹之怒背回身后,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肩膀。
背包里多了几十颗高级强化石,好几件史诗装备,还有些零碎的附魔材料和金币。
他把这些东西整理了一下,强化石留着自己用,史诗装备邮给小雪挂拍卖行,材料存公会仓库换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