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月白以为他要拒绝,却见对方视线微微往后,直直落在姜浓身上。
“顾家的订婚宴定在下月十八号,还请周医生和小周总,一定拨冗参加。”
周月白回了个礼貌的微笑,心里暗叹一句莫名其妙。
姜浓见状,心里也跟着叹了口气。
又来了,这人总喜欢横插一杠。她本来还打算趁饭局结束去探探谢言宴那边的底细,现在怕是要被盯得更紧了。
回到中心公寓,姜浓一脸疑惑地看着忽而就醉倒的顾容珽。
“顾容珽,睡着了么?”
姜浓头一回知道酒让人醉,但没想到这个醉是因人而异。
不同的人醉的时间也不一样,醉的程度也不一样。就譬如同样是喝醉了,周凭游还能趴在桌子上喃喃自语,顾容珽一进门就倒在沙发上,怎么喊他都没反应。
顾容珽身上的酒味不重,只有一点红酒香,混着他大衣上松木香的尾调,在姜浓上方四散。
姜浓倒在沙发上,余光瞥见顾容珽的眼角有点红,伸手摸了摸。
“只喝一两口也会醉吗?”她疑惑地问。
身上的人忽然有了反应,姜浓凑过去看。
她肩颈旁的人模糊发出的声音又低又磁,像某种会让人微醺的气泡边缘微微变软,而后乍然破碎。
“嗯,会醉的。”
顾容珽平时说话不是这样的,应该是真醉了。
姜浓仰面躺在沙发上,又侧过身凑近他的脸闻了闻。
顾容珽醉后的样子也很规整,倒在沙发上只有发梢微乱,落在俊挺的眉上,平添几分醺意。
他薄唇发红,气息微沉,像是真的不省人事。
姜浓细巧的鼻尖凑到他面前,在他脖颈间嗅闻的时候,发丝不住擦过顾容珽鼻尖、嘴唇。
顾容珽忍住唇隙忽而泛起的麻痒,手指微蜷。
良久,像是确认顾容珽真的不会醒后,姜浓坐起来犹豫了一会,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她本来是想等着谢言宴主动加上她的联络方式,但距离咖啡店的事情发生已经过去大半天,手机上也没动静。姜浓只好先拨周月白的号码。
至少问问瞿谡那边的情况,顺便打听一下谢言宴的来历。
电话接通后,她转身走向书房。
书房的门是特别设计的,关上的声音很轻。
沙发上原本昏睡的顾容珽眼睫微颤,锋锐的眉目透着寒意。
他眼睛睁开,目光穿过那条没关严的门缝,落在书房透出来的灯光上。
她去那里干什么?
书房里的东西很多,重要的资料和文件都是上锁保密处理的,但不妨碍有人能想办法打开它,或者留下其它的东西。
顾容珽毫无所觉自己眉宇紧皱,心头微滞。
书房里传来细微的声响,是什么东西被翻动的声音,然后是姜浓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的声音。
不多时,姜浓又转出来,手上的电话还没挂掉,男人微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你就先按我说的去做。”
她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周月白答应帮她去查瞿谡和谢言宴,但这事不能急,得等。
顾容珽控制自己闭上眼睛,呼吸恢复低沉,恍若沉沉睡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中途在顾容珽身边停了一下,又朝门口走去。
一室静谧。
顾容珽却没立刻睁开眼,直到带着凉意的手指触到他颈部。
姜浓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沙发上,动作生疏地把大衣从顾容珽身上拽下来。
刚扔到一边,又开始解他的衬衫扣子。
姜浓穿得不多,夜里指尖微凉,不时碰到皮肤。
顾容珽没动,只呼吸顿了一下。
见扣子解得差不多,姜浓的手忽而停住,又把手指搭在顾容珽颈侧的动脉上,疑惑道:“这里跳得好快。”
顾容珽眼睛还闭着,呼吸却不再均匀,略显急促,像在忍耐什么。
最后忍无可忍,他睁开眼睛。
“你在干什么?”顾容珽声音沙哑
姜浓正坐在他腰上,见顾容珽睁开眼睛,眼睛蓦然睁大了些,“你醒……”
“你不是要走吗?”
四目相对间,顾容珽眸色沉沉,像是不解她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为什么又折返回来了。
姜浓余光看着自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和毛毯,嘴唇微张。
是刚刚拿东西和去门口换鞋吵到他睡觉了,所以顾容珽要把大晚上把她扫地出门吗?
“好,那我现在就走。”姜浓从善如流,想着刚好周月白接了她的电话,现在还没睡。
姜浓还准备把毛毯带上,晚上出门不会冷。
她就着这个姿势伸手去够。
手指还没碰到茶几,姜浓腰肢忽而被扣住,天旋地转间,她被压进沙发里。
顾容珽膝盖抵在她腿侧,姜浓手腕被牢牢扣住。
沙发很宽,顾容珽手臂下的空间很窄。
姜浓躺在其中,顾容珽的手臂撑在她脸侧,呼吸拂过她的眉梢。
她动了动,想从顾容珽怀里钻出去。
顾容珽手臂收紧。
“你刚刚在做什么?”他声音沙哑,力道不容拒绝。
姜浓挣扎,人没挣动,额发却落下来,“检查你的心脏。”
压在她身上的顾容珽眼形锐利,瞳孔很黑,她看不清那里面装着的是睡意还什么,只感觉到他搂着她的手臂在慢慢收紧。
“小白说,醉酒后猝死的前兆之一是心率过快。”
姜浓想把额前的碎发吹开,没吹动,又吹了一口。
“呼——他让我先确认你的心跳,如果没有或者跳得太快就要送去医院。”
“你在书房打电话,就是打给他?”他问。
“是啊。”之前姜浓在沙发上绕着顾容珽转了一圈,把手放在他鼻尖,却觉得他气息越来越沉,有些不安。
她摸到顾容珽口袋里的手机,才想起来可以给周月白打电话询问。
“那你进去书房……”
姜浓勉强伸出根手指,指了指茶几上那条灰色的羊绒毛毯。
见顾容珽沉默,姜浓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你要让我现在走的话,能把这个毯子给我吗?”
顾容珽略显复杂的视线从毛毯移到姜浓眼里。
“你醒了去床上睡应该不会冷,但外面现在可能挺冷的。”
顾容珽没有说话。
他反而低下头,额头抵住姜浓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
姜浓不知道顾容珽为什么突然这样,眼皮被长而柔软的睫毛扫过,有些痒。
“刚才在书房,”顾容珽声音忽而低了些,带着点诱哄,“你就没有想看的东西吗?”
“没有。”她往旁边躲了躲,“为什么要看?”
忽而,姜浓感觉腰侧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那你为什么脱我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