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六道视线齐刷刷地看向姜浓。
顾容珽神色不明,看向姜浓。
周月白见状,下意识就想把她往身边拉。
他是知道姜浓和另一个孵化出来的蛋被顾家带走了,但这位顾总好似并不如何认可那孩子。
要知道据他观察,孵化出来的孩子基本数据非常贴合提供激活血液的那方,亲子鉴定也是,至少目前看来是这样。
那是姜浓的蛋,鸟的天性是抚育幼雏,会本能地为幼鸟寻找安全巢所,人类虽然也是如此,但并非所有人都渴求后代。
周月白倒是料想到对方会抗拒孩子的存在,这也正常,世家财阀出身,家里多一个人而已,无足轻重。
只是再这样下去,姜浓会伤心。
“你都没有抱过小瑷。”
听姜浓似是抱怨的话语,顾容珽这才想起那个被顾老爷子带去照顾的孩子,只皱了皱眉,倒也没说什么。
周月白对顾容珽轻而易举的妥协暗自心惊。
姜浓没想那么多。
她今天看到周一,才发觉蛋从孵化出来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月多,他长大了不少,白嫩的脸颊肉嘟嘟的,很是精致可爱。
相比之下还有几个没找回来的……
姜浓深感时间紧、任务重,找蛋计划刻不容缓,要抓紧一切机会。
譬如现在,趁机培养一样顾容珽对孩子的感情,到时候可以先让他照顾小瑷一段时间,等她找到所有的蛋再一起带走。
姜浓满意地点点头,把婴儿车推到面容冷肃的顾容珽面前。
姜浓抓住他手指,刚伸出去,就被哭闹的周一紧紧握住。
雷声大雨点小的哭声明显收束,像是感觉到安全了,周一没一会就止住了抽噎,乖乖地合上嘴继续睡了。
姜浓好奇地贴过来看,“他还挺喜欢你的,要不……”
她眼睛咕噜一转,周月白就知道姜浓要说一些不符合人类伦理道德的话了。
他赶忙上前来捂住她的嘴,将人带走。
“顾总真是天赋异禀。那就辛苦您先帮忙看下孩子,我们去看看菜什么时候上……”
菜才刚刚点上两分钟。
顾容珽正欲起身,手指却被孩子稚嫩的掌心紧握住,他落在孩子面上的眼神似是柔和,仿佛被这柔脆的温度打动了一般,不忍惊扰。
不多时,姜浓走远。
顾容珽毫不在意地把食指从孩子手中抽出来,眼神落在姜浓放在桌上的手机上。
他很清楚里面有什么。
在其中一个新注册的聊天软件中那位周医生的对话框下,有很多条对方深夜至凌晨打来却未接通的电话和两条已读的语音:
你还在顾容珽身边吗?
离他远点。
顾容珽哂笑,眼神幽深,看向拉拉扯扯到花园边界的姜浓和周月白。
原来是这个意思。
周凭游酒意上头,抬起眼来的时候发现桌上空了大半,只剩婴儿车和那位面色不虞的顾总。
未免冷场,他开始没话找话,“顾总怎么突然笑了,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笑的还怪渗人的。
对方没回答。周凭游有些自讨没趣,端起酒杯继续喝酒。
“姜浓,你看到我发的消息了吗?”
确认周围的花木繁盛,距离也不容易被听到,周月白柔和的面色有些凝重,“你要离顾容珽远一点。”
姜浓正被一丛中华木绣球吸引视线,雪团子般的花朵经由人工培育,品相极佳,姜浓站在花旁几乎要融进去,“什么,现在离他还不够远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月白叹了口气。
姜浓不清楚,但他是知道的。
顾家不同于周家,顾容珽头上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叔姑,顾老爷子却格外器重隔辈的孙子,甚至有意把整个集团都交到他手上,其中缘由,只怕不是什么和谐友爱的故事。
正因如此,他托朋友去查了姜浓从颜家出来后发生的事情,再结合顾氏集团近期的一些整合举动的风声,猜测顾氏是借合作来吞并另几家的海外市场,那打头阵的就是……
——跨国财阀,瞿家。
周月白心下一凛。
瞿家说得好听是跨国的财阀,实际上就是黑白两道通吃的流氓头子,这几年才洗出个好听的名声罢了。
顾容珽野心勃勃,身边的人却不知道要吃多少苦。等等……身边?
周月白像是想通了什么关窍,不可置信般搭住姜浓肩膀,“你不会是喜欢上顾容珽了,想要留在他身边吧……”
姜浓被人从花团里面抓出来,又问了一遍才开始回答,“喜欢是什么?”
“……”
见对方一副不开窍的样子,周月白松了口气。
“没什么。对了,你说又找到了……”周月白操心完金丝雀的感情生活又开始操心蛋。
得知姜浓准备给蛋们找个好归宿,就回山里继续当她逍遥快活的金丝雀时,周月白叹了口气,觉得任重而道远。
不好晾着东道主太久,他尽量长话短说,劝姜浓尽快和顾容珽解除婚约,苦口婆心地又嘱咐几句才回到餐桌上。
姜浓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还等着顾容珽帮她找其余几个蛋的着落呢……至于解除婚约?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以顾容珽的脾性,估计早就受够她了,还不是随口一提就会答应。
回到饭桌上,两人冷不丁看到一个醉鬼。
“周凭游?”周月白拍拍他,没反应,像是已经醉晕过去了。
顾容珽依旧泰然自若地坐在主位,手边的酒只象征性地抿了几口,但桌边却另摆了几瓶白的红的。
姜浓好奇地凑过去,也学着周月白的样子拍了周凭游的脸几下,被顾容珽握住了手腕。
他面色如常,只眼尾微微下沉。
姜浓顺着手臂往回看到顾容珽微沉的眉,心想这个人怎么又不高兴了。
她略显失望地收回想拍周凭游脸颊的手,转过来却发现被顾容珽攥住的那只手收不回来了。
周月白没注意到身后隐晦的僵持。
姜浓看着顾容珽的手,眼神复杂。
为什么顾容珽要一直摸她的手,还摸了这么久,难道……他有恋爪癖?
人的手相当于金丝雀的跗蹠部位,除了跑跳和握树枝睡觉,姜浓还没有用它来干过其他的。
人类的癖好真是千奇百怪。
“我哥他今天酒量不佳,让顾总见笑了。改日请顾总一定赏脸,让他做东,再喝一场。”
本来到这里对话就该结束了,没想到顾容珽今天一改往常惜字如金的冷漠,走到周月白面前。
“不用改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