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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章 南离火宴,白闕聚纹
    南离火宴设在王都西苑。

    

    西苑原是前朝离宫,后来划给观天台接待外陆来客。园內湖水常年温热,石桥下有赤鲤游动,夜里灯火浮在水面上,像一盏盏被火托起的星。火宴名为宴,实际是南离火陆展示实力、交换条件、挑选盟友的场合。能入宴者,至少通脉三重。杨照的通脉初期身份,在请柬上格外刺眼。

    

    请柬是离鳶亲自送来的,纸面还留著淡淡香气。顾青檀看见请柬时,直接把它压进寒水里泡了半刻,確认没有影火针才放出来。

    

    白闕这几日一直昏睡。诱变沙在它额心深处长成一枚红色异窍,异窍每隔一个时辰便吸走它一缕灵息。杨照试过用残镜剥离,却发现异窍和白闕新生兽纹纠缠在一起。强剥会伤兽纹,放任会烧心窍。离鳶把毒下得极准,逼他必须去火宴。

    

    “若进宴,我隨你去。”顾青檀道。

    

    她站在廊下,腰间剑已换成女史司寒纹剑。那剑平日不轻出,出则代表女史司正式介入。杨照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不只是为白闕。离鳶和她幼年旧事相连,南离火宴也许能揭开那一年女史司死人的真相。

    

    “会很危险。”

    

    顾青檀淡淡道:“你每次说这句话,都像劝我回去。”

    

    杨照笑了笑:“那我换一句。跟紧我。”

    

    顾青檀目光微动,没有回嘴。

    

    刘亮也来了。他没有请柬,却弄到一身西苑杂役服,袖口还沾著锅灰。若非他站在门外朝杨照眨眼,连白闕都差点没认出他。

    

    “杨兄,火宴里的酒別喝,鱼別吃,灯別碰。尤其別看离鳶跳舞。”

    

    “她会跳舞”

    

    “南离离家的影火舞,舞到第三折,人的影子会先替心说话。”刘亮把一枚小铜铃递给他,“若你听见铃响,就把残镜压到地上。別问为什么,我也只是偷看过半页旧档。”

    

    顾青檀冷声道:“你到底偷过多少地方”

    

    刘亮认真想了想:“还没偷到的更多。”

    

    西苑门开时,赤玄陵已经在桥头等。他掌心火印被杨照標出寄扣后,用南离秘法暂时封住,今日整个人气息比演火台时更沉。看见杨照怀中昏睡的白闕,他皱了皱眉。

    

    “诱变沙。离鳶越来越没底线了。”

    

    “你们同在火名单。”杨照道。

    

    “同在名单,不代表同一条路。”赤玄陵看向湖心灯楼,“火名单前十,每个人背后都有一支火脉。我们来王都,是被推来试火,也被推来做刀。有人愿意当刀,有人想把握刀的人找出来。”

    

    这句话让杨照想起刘亮。王都里很多人都像双面刀,刀锋朝外,也可能朝內。

    

    火宴开始,湖心灯楼四面垂帘。南离乐师击鼓,鼓声像火苗舔过耳膜。席间坐著观天台长老、王都世家子弟、南离来客,还有几名外陆使者。杨照的席位被安排在偏侧,看似不显眼,视线却刚好能被所有人扫到。

    

    离鳶在第三盏灯亮起时出现。她赤足踏过水麵,红衣不湿,腕上缠满金铃。她没有看顾青檀,先看白闕,笑著道:“小东西还活著,真乖。”

    

    白闕昏睡中仍低低呜咽。

    

    杨照把它放在案上,残镜压住它额心。镜光透入兽纹,红色异窍立刻收缩,像活物察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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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鳶坐到对面,托腮看他:“要解它的毒,很简单。让它把异窍炼成自己的聚纹。可它太小,撑不过火宴第三轮。除非你把自己的通脉灵力借给它。”

    

    赤玄陵脸色一变:“离鳶!”

    

    离鳶笑道:“我说的是实话。照影术能看窍,若连自己的灵宠都救不了,岂不可惜”

    

    席间许多人看向杨照。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通脉初期把灵力借给灵宠冲聚纹,轻则经脉大损,重则灵宠反噬。更何况这里是火宴,四周火意会不断刺激白闕异窍。离鳶把解法说出来,反而让杨照没有退路。

    

    顾青檀按住剑柄,寒纹剑已出鞘半寸。杨照抬手拦住她。

    

    “她想让你先动。”

    

    离鳶鼓掌:“聪明。”

    

    就在这时,湖心灯全部变红。鼓声进入第二折。离鳶起身,红衣铺开,如一朵在水面燃烧的花。她开始跳影火舞。每一步落下,席间眾人的影子便微微晃动。有年轻修士看得出神,影子竟先於本人举杯。酒入影口,那修士脸色顿时潮红,体內灵力乱窜。

    

    铜铃忽然响了。

    

    刘亮给的小铜铃在杨照袖中震动,声音极轻,却像针扎进耳骨。杨照没有犹豫,残镜按向地面。镜面触地的一瞬,整座灯楼的影子在他眼前翻转。他看见离鳶的影火舞並非对席间所有人下手,她真正牵引的是湖底火脉。湖底有一条暗红脉线连接西苑与观天台主楼,火宴第三折一成,脉线会把灯楼中所有人的影子短暂映到主楼某处。

    

    有人借火宴筛影。

    

    杨照猛地看向离鳶。离鳶也在看他,笑容里终於有一丝惊讶。

    

    “你连这个都看见了”

    

    “你只是局中一环。”

    

    离鳶脸上的笑意慢慢冷下。

    

    “这句话,別在这里说。”

    

    鼓声转急。白闕额心红色异窍突然炸亮。小兽痛得醒来,四爪抓破案面,背上兽纹疯狂闪动。杨照知道不能再等。残镜悬在白闕上方,他左手按住小兽心口,右手解开顾青檀给他的黑绳。黑绳一松,清冷灵息流入白闕体內,替它压住火毒边缘。

    

    顾青檀看见这一幕,低声道:“那绳只能用一次。”

    

    “够了。”

    

    杨照调动体內通脉灵力。第一主脉、左肩新开的暗支脉、右腕被黑绳稳过的回流点,一同亮起。他没有粗暴灌入,改用照影术把自己的灵力拆成细线,一缕一缕送进白闕兽纹。白闕体內红色异窍像飢饿的火,见灵力便吞。杨照等它吞到最盛时,残镜光丝猛然收紧,把异窍的边缘照成清晰轮廓。

    

    “白闕,咬它。”

    

    白闕睁眼,金瞳中第一次浮出完整兽性。它低吼一声,竟在自己体內咬向红色异窍。外人看不见这一咬,只见它背上第一道兽纹猛然展开,从肩胛延到尾端,像一枚小小的天图。

    

    聚纹成。

    

    灯楼中火浪翻卷。白闕从案上跃起,身体在半空膨胀一圈,仍旧幼小,却不再虚弱。它额心暗金裂纹和火纹交织,尾端四粒光点连成半环。它张口,吐出一缕黑红火丝。火丝不攻人,直扑湖底脉线。

    

    离鳶脸色终於变了。

    

    “停下!”

    

    迟了。黑红火丝咬断湖底脉线。整座灯楼一震,席间眾人的影子全部归位。观天台主楼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阵眼被迫中断。

    

    湖面火灯一盏盏熄灭。

    

    黑暗中,一只手从水下伸出,抓向白闕。那手乾枯如柴,指节上刻著黑羽死士的细痕。杨照一把抱回白闕,顾青檀寒纹剑斩下,水面裂开三丈。赤玄陵也出手,掌心火印化作赤环,压住水下黑手。

    

    可黑手只是诱饵。真正的杀机来自灯楼顶上。

    

    一枚白玉小詔从天而降,悬在杨照头顶。詔书展开,字字如冰。

    

    “青石杨照,擅断西苑火宴脉线,疑扰王都总脉。即刻入观天台第九层,受观心问责。”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观天台第九层多年不开,入者十人,能完整出来的不足三人。那里不审案,只审心。凡入第九层者,所有秘密都会被观心灯照出影子。

    

    离鳶站在残灯间,第一次没有笑。刘亮混在人群后,脸色也沉了。顾青檀握剑的手指发白,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叶司簿远远一个眼神压住。

    

    杨照抱著刚刚聚纹的白闕,抬头看那道白玉詔。通脉初期的灵力已经被抽去大半,左肩暗支脉痛得几乎麻木。可他的眼神很稳。

    

    他终於明白,从火库到火名单,从离鳶夜刺到南离火宴,所有局都在逼他进第九层。

    

    而第九层里,必然有人等著看他的残镜,看他的照影术,也看他身上最不能被照出的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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