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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鬼哭泽返回苍棘岭的路程,来时走了四天,归途却走了整整六天。
并非路程变长了。而是陈峰的伤势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重。
离开鬼哭泽的第三天,一直沉默地跟在队伍末尾的陈峰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如常,但蓝恬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正在以极小的幅度颤抖——那是真气透支到极限后,经脉自主收缩产生的痉挛。
“休息一个时辰。”蓝恬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直接下达了指令。
赤焰散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这里离鬼哭泽太近、还不够安全,但对上蓝恬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后,硬是把话咽了回去。他朝四个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在原地警戒。
陈峰盘膝坐在一棵枯死的老树下,闭目调息。混沌真气的恢复速度比他预想的慢了太多。
巨晶中借来的混沌真气终究不是他自己修炼出来的,那一斩将他体内所有真气——包括原本属于他自己的那一部分——都一并抽空了。
丹田中那个银白色的气旋此刻缩小了将近一半,旋转的速度也慢得像是迟暮老人的呼吸。
更麻烦的是经脉。三十六重压缩的混沌真气从经脉中奔涌而过时,将他的经脉壁撑出了无数细密的裂纹。这些裂纹在战斗时被肾上腺素和杀意压制住了,此刻全部反噬回来,每一条裂纹都在发出刺痛。
蓝恬在他身侧蹲下,伸手搭上他的腕脉。
三息之后,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你管这个叫‘三个时辰能恢复’?”
陈峰没有睁眼:“我低估了。”
“低估?”蓝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中的火气压不住,“你全身十二条主经脉有七条出现了裂纹,丹田气旋萎缩了近半。换成寻常金丹修士,这已经是修为倒退的前兆。你跟我说你只是低估了?”
“不会倒退。”陈峰睁开眼,银白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她,“混沌真气的特性与普通真气不同。经脉裂纹对它而言不是损伤,是淬炼。”
“什么意思?”
“混沌吞噬一切,包括它自身的载体。经脉壁被撑裂后,混沌真气会在修复裂纹的过程中将经脉壁重塑得更坚韧。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但不会留下永久损伤。”
蓝恬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最终她松开手,站起身来。
“多久?”
“回苍棘岭之前,我能恢复三成战力。”陈峰重新闭上眼睛,“足够应付路上的麻烦。”
蓝恬没有再说话。她转身走向队伍前方,在路过凌晨菲身边时,低声说了句什么。凌晨菲微微点头,随即下令队伍就地扎营,休息时间从一个时辰延长到四个时辰。
赤焰散人听到这个命令时,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他混迹南疆三十年,见惯了为了一颗丹药、一件法器就把同伴扔下喂妖兽的事。
一个盟主为了一个属下的一时不适,让整支队伍在刚离开鬼哭泽的危险地带多停留三个时辰,这种事在他的认知里几乎不可能发生。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壶劣质的灵酒,给自己灌了一口,然后把酒壶递给身边的手下。
“学着点。”他低声说。
那手下茫然地看着他:“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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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焰散人朝凌晨菲的方向努了努嘴,没有说话。
四个时辰后,队伍重新出发。
陈峰依然走在最后。他的脸色比休息前略微好了一些,但依然苍白得不见血色。
蓝恬刻意放慢了脚步,走在他身前五步的位置。这个距离刚好够她在陈峰遇到突发状况时第一时间出手,又不至于让他觉得被过度关注。
她太了解陈峰了。这个人从进入墨盟的第一天起,就不习惯被人照顾。他不是逞强,而是真的认为没有必要——在他自己的判断标准里,只要还能站着,就不算受伤。
走过一片枯死的沼泽林地时,影九从前方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他的身法比进入鬼哭泽之前更加轻盈,整个人的气息也更加内敛。在灵脉遗迹中目睹陈峰那一斩之后,他似乎悟到了什么,但具体是什么,他没有对任何人说。
“前方十里有一队修士,七人,修为最高筑基后期。”影九向凌晨菲汇报,“从装束看,是散修。正在围猎一头三阶的铁甲鳄。”
“绕开。”凌晨菲道。
“已经来不及了。”影九摇了摇头,“他们的斥候发现了我们的踪迹。正在朝这边来。”
凌晨菲的眉头微微一皱。南疆的散修大多不是什么善茬,尤其是在这种荒郊野岭遇到另一队修士,很难判断对方的来意。
如果是平时,她不会在意七个筑基期的散修,但现在陈峰重伤,赤焰散人的识海伤势也还未痊愈,队伍的实际战力打了不小的折扣。
“列阵。”她平静地下令。
赤焰散人立刻带着四个手下在前方布开了一个松散的防御阵型。
他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五个人站位看似随意,实则每一个人的位置都能在第一时间支援相邻的同伴,同时又能覆盖前方一百八十度的扇形区域。
片刻之后,林地深处传来了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七个散修从枯死的灌木丛后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修士,五短身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腰间挂着一柄品阶不高的法器飞剑。
他的修为是筑基后期,在南疆散修中已经算得上是一号人物。
跟在他身后的六人修为参差不齐,从筑基初期到中期都有,身上穿的都是南疆散修常见的那种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
中年修士的目光在赤焰散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他身后的四个手下,最后落在了凌晨菲身上。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警惕,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敢问——”中年修士的声音有些发干,“可是墨盟的凌盟主?”
凌晨菲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是?”
中年修士深吸一口气,忽然单膝跪地,双手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