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76章 傅家的飞舟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渝州城的青石板路被日头晒得冒着热浪。

    满街的人都在跪着,阿三更是恨不得把脑袋摁进石缝里去。

    后颈窝汗珠子砸在地上,嗤的一声就干了。

    林尘站在轿子前头,身上那件遮羞的破布早就碎成了灰。

    一头白发乱糟糟披散下来,瞧着比那些榆树底下的老叫花还寒碜。

    可他站在那里,腰杆是直的。

    他已经记不清,上回这般狼狈的时候,是在哪一年了。

    如今他好歹是离山的宗主,搁在北域那片地界,怎么说也是元婴境的大能。

    跺跺脚半个北域都能抖上三抖。

    可这儿是在南域。

    离山的招牌递不到南域来,元婴的修为在这里也未必镇得住什么场面。

    人生地不熟的,他本不想招惹谁。

    只想寻一条回北域的路,找着栀晚。

    可偏偏他初来乍到,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臭虫。

    谁知道那臭虫竟还是有主儿的,更不曾想那人二话不说,当场就动了手。

    这一架打得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开头,又莫名其妙的收场。

    他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可要说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姜蝶衣歪了歪脑袋,额前那串银流苏晃荡了一下,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那眼睛亮得瘆人,野得没边儿,像是深山里成了精的老山魈。

    她也不等林尘开口,抬起手,啪地打了个响指。

    这响指又清又脆,在这寂静的长街上传出去老远。

    一直候在轿子两侧的抱剑侍女同时抬了眼。

    那两个姑娘眉眼都生得极好看,可惜脸上没有半分活气。

    那眼底像是一潭死水似得,空洞洞的,什么也照不进去。

    然后,其中一个就这么在林尘的眼前没了。

    没有掐诀,没有阵纹,连一丝一毫的灵气波动都没有。

    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林尘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修行年限也不算短,也见识过的不少神通秘术。

    可这般诡异的手段,不借外物,不靠术法,就这么生生把一个人挪移走的,他从未见过。

    另一个抱剑侍女依旧杵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像是这种事见得多了,多到懒得多看一眼。

    街上跪着的人依旧跪着,后脑勺对着天,没人敢抬头。

    林尘心底的警惕更重了些,他在想,那人是去喊人了,还是请救兵?

    姜蝶衣却像是什么都没做过似的,依旧歪着头看他,嘴角噙着半缕笑。

    “小哥哥——”

    她开口了,嗓音糯糯的,带着南边儿特有的软调子,像是糯米酒里泡过的。

    “你这是打哪里来的呦?”

    林尘沉默了一息,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拱手,语气平淡的开了口。

    “在下自中州而来,途经此地,先前误伤姑娘的蛊虫,是在下的过失,若有机会,定当补偿。”

    他顿了顿,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半步。

    “在下还有事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别过。”

    姜蝶衣没接话,低头摆弄着自己手腕上的一串银铃铛,叮叮当当响了一阵,才慢悠悠抬起眼皮。

    “中州?”

    她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小哥哥,你这副样子,是到不了中州滴?”

    林尘的脚步顿时停住了,回头看看向姜蝶衣,问道。

    “姑娘,此言何意!”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姜蝶衣笑了笑,手指轻轻逗弄着手背上的蛊虫。

    “么得飞舟,小哥哥是到不得中州滴。”

    她抬起眼皮,瞥了林尘一眼。

    “傅家的飞舟,认钱不认人,一张船票五万灵石,少一个子儿都不成滴。”

    林尘心头微动。

    傅家,这名字倒是有些耳熟,可他一时间也没往中州那个傅家去想。

    只是静静等着下文。

    毕竟这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也没有无的放矢的话头。

    果然,姜蝶衣又笑了。

    “小哥哥帮我做件事,我替小哥哥出这飞舟的灵石。”

    她竖起一根手指,那根手指白生生的,指甲上涂着蔻丹,红得像血。

    “毕竟嘛,南域到中州,可远着哩。”

    林尘沉默了片刻,街上的热浪一阵一阵涌过来。

    “什么事?”

    可就在林尘的话头刚落,那个方才消失的抱剑侍女竟再次诡异的出现在了原地。

    出现的地方,与方才离去的时候站脚,丝毫不差。

    若不是,她此刻怀里抱着个藤条编就的箱子,任何都以为她一直站着,从未离开过似得。

    抱剑侍女缓缓走向林尘,将箱子打开,里头整整齐齐叠着一套衣裳。

    林尘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做什么?”

    姜蝶衣已经重新坐回了轿子里,帘子没放下,就那么斜倚在软榻上。

    一只手支着下巴,银流苏从额前滑下来,把她的眉眼又遮去了大半。

    “换上,跟我走!”

    林尘低头看了自己一眼,赤着上身,露出一身被魔气淬炼过无数遍的筋骨。

    不算壮硕,却紧实得像是用精铁浇出来的,肌肉线条不夸张,却极为匀称。

    这样的身子骨,搁在北域那些个苦寒之地,算不得稀奇。

    可搁在这南域的闹市街头,确实有些扎眼。

    林尘默然片刻,伸手接过了那套衣裳。

    不为别的,他确实也不能就这么光着身子站在大街上。

    抱剑女子将衣裳抖开,是一件靛蓝色的对襟短衣,料子摸上去粗粝。

    可还不等林尘动手,那抱剑侍女便已经开始动手为林尘换上。

    衣衫的款式是南域的特色,衣襟和袖口绣着银线纹样,纹的是五毒图腾。

    和姜蝶衣身上那件如出一辙,只不过她那件是主纹,这件只是镶边,低调了许多。

    裤子是黑色的,宽腿束脚,腰间配了一条银链子,链子上挂着几个小巧的银铃,轻轻一晃便叮当作响。

    若不是有抱剑侍女从旁协助,如此繁琐的服饰。

    让林尘自己来穿,恐怕也得耗费好些光景。

    林尘系好银链,转过身来。

    靛蓝短衣,黑衣长裤,银链束腰,一头白发束起,配上他那张线条冷硬的脸。

    整个人像是换了副骨架子。

    方才那个叫花子,摇身一变,竟有了几分苗疆蛊师才有的神秘。

    只是那双眼睛没变,依旧是冷的,沉的。

    姜蝶衣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点了点头。

    “这才像个样子嘛,走走走,跟劳资回寨子。”

    林尘站在原地没动。

    “我何时答应跟你走了?”

    姜蝶衣掀开帘子,歪着头看他,银流苏哗啦一声滑到一边,露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眼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又带着几分好气。

    “你个哈儿脑壳是不是有包?”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