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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7章 他乡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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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蝶衣说着便掀了轿帘,纵身跃下。

    赤着的一双脚踩在被日头烤着滚烫的青石板上。

    可她却丝毫不觉得烫脚,像踩在自家院里的青草地一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的步子迈得极大,像山涧里奔窜的麋鹿。

    几步就来到了林尘面前,探手便去抓林尘的胳膊。

    林尘下意识侧身,肩膀微微一沉,轻飘飘就避开了。

    指尖擦过她手腕上那串银铃铛,叮铃铃一阵乱响。

    姜蝶衣的手落了空,柳眉顿时倒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瞬间就烧了起来。

    “你躲个啥子!”

    姜蝶衣叉着腰站在街心,绣着银蝶的裙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露出半截莹白的小腿。

    活脱脱就是渝州城里那些跟小贩讨价还价不成,便叉着腰骂街的小丫头片子,哪里还有半分姜家大小姐该有的端庄。

    “你当我乐意带你回寨子?若不是看你手上有点东西,我就早将你剁了喂蛊了。”

    林尘看着姜蝶衣,也没说话。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喜怒无常的人。

    江倾算一个,那女人上一刻还能笑着喂你吃蜜饯,下一刻就能捏碎你的骨头。

    可眼前这个苗疆姑娘,跟江倾都不一样。

    她像山里的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轰隆隆炸完就完,半点不跟你绕弯子。

    “要我做什么。”

    姜蝶衣脸上的怒气瞬间就散了个干净,比六月的天变得还快。

    刚才还燃着熊熊山火的眸子,一下子就弯成了月牙,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看着竟有几分不谙世事的可爱。

    “这就对了嘛!”

    她拍了拍手,手腕上的银铃铛又是一阵轻响。

    “小哥哥,只要你帮我把这个忙搭到起,我亲自送你切中州!莫说啥子中州,你就是想切西漠摸那小尼姑的脑壳,我都给你安排得抻抻展展的,包你满意!”

    话音刚落,她便转身,踩着滚烫的青石板,一步跳回了轿子里。

    自始至终,都没问过林尘一句愿不愿意。

    阿三重新抬起了轿杠,脚步沉稳,抬着轿子往街那头走去。

    而那两个抱剑侍女,却纹丝不动地站在了林尘身后。

    一人左,一人右,像是护卫,更像是看守。

    她们的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林尘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左手边那个穿青色衣裙的侍女。

    不知何时走到了街角那个瞎眼婆子的面前。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瓶,递到瞎眼婆子手里。

    那婆子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摸索着接过瓷瓶,那张原本沟壑纵横的老脸,瞬间就堆起了满脸的笑容。

    周围不少的人,看到这一幕,眼里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羡慕神色。

    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只见瞎婆子用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瓷瓶打开。

    一只暗青色的蛊虫从瓶里爬了出来,它在瞎婆子的手背上爬了片刻。

    然后猛地一头扎了进去,消失在皮肉里,连一点血珠都没渗出来。

    下一刻,真正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林尘眸子中竟是难掩震惊,只见那婆子手背上的皮肤。

    竟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那青晕像水波一样,缓缓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干枯起皱的皮肤竟然一点点变得饱满起来。

    紧接着,是她的脸。

    那些深可见骨的皱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的抚平。

    原本松弛下垂的皮肉,慢慢收紧,重新贴在了骨头上。

    干瘪的嘴唇变得红润,塌陷的脸颊鼓了起来。

    甚至连那双早已失明,浑浊不堪的眼睛,都重新泛起了一丝光亮来。

    不过短短数息的功夫。

    一个行将就木,满脸褶子的瞎眼婆子,竟然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岁的妇人。

    她的皮肤白皙细腻,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年轻时的风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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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手,颤抖着抚摸自己的脸颊。

    突然,她跪倒在地,对着轿子离去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谢姜大小姐赐药!”

    她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沙哑干涩的老妪声。

    而是变得清脆悦耳,像个年轻女子。

    周围的行人看得目瞪口呆,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皱纹。

    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却更多都是暗自后悔,没有早点发现这个外乡男子,以蛊虫通风报信。

    到头来,他们这些眼睛明亮的,反倒输给了一个瞎眼婆子。

    林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言语。

    却是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姜蝶衣,恐怕这女子,也没想象中的那般年幼!

    出了渝州城,便是连绵不绝的青山。

    山路崎岖,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越往山里走,光线就越暗,参天的古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树叶的缝隙。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浓雾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瞬间散去。

    一座巨大的寨子,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寨子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吊脚楼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

    门口站着两个赤着上身的壮汉,脸上画着诡异的油彩。

    腰间挂着骨刀,眼神凶狠得像饿狼,死死地盯着过往的人。

    当看到姜蝶衣的轿子后,两个壮汉脸上的凶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立刻恭敬地低下了头。

    “大小姐。”

    林尘跟在众人身后,目光快速地扫过整个寨子。

    寨子里的人不多,大多穿着和姜蝶衣类似的服饰。

    男人赤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和身上的蛊虫纹身;

    女人穿着短衣长裙,脚踝上戴着银铃。

    越往山顶走,吊脚楼就越精致,周围的蛇虫鼠蚁也越密集。

    终于,他们来到了山顶的一座最大的吊脚楼前。

    这座吊脚楼和其他的都不一样,通体用黑色的楠木建造。

    此刻那座吊脚楼前的空地前,竟是站着七八个人。

    清一色的宽袖长袍,玉簪束发,周身气度更是温文尔雅。

    与这寨子里那些赤膊纹身的苗疆汉子截然不同。

    为首的是位老者,须发皆白,身后还站着几个年轻人。

    有男有女,个个气质不俗,腰间佩的不是苗疆骨刀,而是长剑。

    林尘本只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人群中一人的身上。

    那是个身着青色儒衫的中年男子,身形修长。

    面容生得极清秀,清秀到让人觉得这人年轻时一定被不少姑娘惦记过。

    他微微垂着眼帘,双手拢在袖中,就那么站着,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没有什么关系似得。

    他为什么会在这,林尘心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

    那青衫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来。

    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林尘身上。

    四目相对间,男子先是整个人一颤,像是一道惊雷当头劈在了他的脑门上。

    接着,他竟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那个动作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不信,又像是不愿信。

    然后他又看了过来。

    这一回,他看得很仔细,目光从林尘的眉眼到身形,来回的游走。

    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人的呼吸,终于在此刻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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