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酱配方？
沈明月对卖辣椒酱没有什么抵触，她会做的不止这一种。
“您好，我叫沈明月。”
沈明月客气但不卑微，卖东西太卑微，不是等着人家杀价呢吗。
“王主任，这里人多又乱，您要是有时间，我请您喝个茶。”
王主任算是满意沈明月的态度，看看手表，给人家一种他时间论秒卖的廉价贵感。
“行吧。”
沈明月面上一点都不显，依旧笑呵呵的，在围裙上擦擦手，顺带着摘下，回身喊沈爸。
“爸，这是食品厂的王主任，咱们去谈个事。”
“哎，王主任您好，您好。”
沈爸笑着，上半身微微弯曲点头，迅速脱下围裙，和沈明月一起，请着王主任去了街头的一间茶室。
茶室内，靠边的角落位置，三人落座。
服务员上了茶，沈明月起身倒茶，她是晚辈，礼貌上来讲也得是她起来给在座的斟茶。
“王主任，您尝尝，我们也不太会品茶。”
“嗯，还行。”
王主任算是端足了架子，对沈明月一家的“殷勤”很满意。
一个摆摊儿的，能搭上他们食品厂的路子，算他们祖坟冒青烟了。
“你们家辣椒酱味道还行，我们食品厂愿意出五百块买下你的配方。”
五百？
沈明月心里明白了，对方是想要配方，但拿他们当傻子。
首先“还行”这两个字就是假的，她做出来的东西不差。
其次，她一次做二十斤辣椒酱左右，一个月一百五十斤左右，光是这一百斤辣椒酱她能卖到二百块钱。
现在整个配方给五百块钱，这跟拿着枪明抢就差一个刑法了。
她面上依旧笑呵呵，礼貌着道：“我们是想卖的，但这个价格不行，您看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对方没有诚意，沈明月也不想在这里兜弯子。
王主任派头十足的放下茶杯，叮当一声响后，好久没说话。
这是他惯用的谈话手段，让对方摸不到底，先慌起来。
沈明月也看了眼时间：“王主任，我还得去走街串巷卖咸菜，我给您撂个准话，这配方没有五千块，我不会卖的。”
王主任眼珠子都瞪大了。
“五千块，你还真敢想。”
沈明月笑意收敛几分道：“敢想，但真值这个价，您买了不能后悔，咱们都考虑考虑，您也再看看，市面上好的厨子也不少。”
“就算买卖不成，咱仁义还在嘛。”
沈明月不愿意得罪人，他们家一穷二白的，能不交恶还是不交恶的好。
她想要一笔大的进账，时代每天都在变化，她需要本钱。
谈话不是很愉快，沈明月觉得不能有后续了。
沈爸说：“还是踏实一步一步走。”
“嗯，一夜暴富果然不是那么容易的。”
离开前，沈明月看着茶桌上的小点心问：“这个要钱吗？”
服务员说不要，都是座位费里包含的。
爷俩没有任何犹豫，一个拿剩下的茶包，一个把桌上的点心瓜子全部揣走。
异口同声道：“回去给星星吃。”
爷俩离开，回家，沈明月骑着倒骑驴又去走街串巷了，家里三个人也都忙起来。
缺少的调料要添置，装酱菜的牛皮纸要裁剪，绑牛皮纸的麻绳要剪出来，今天用过的各种盆碗筷子要刷，开水烫。
忙。
同样忙的还有谢卫东。
不管厂子效益好不好，身为厂长，他是忙碌的。
开会，生产，效益，下岗，思想教育，全都少不了他。
上午十点，谢卫东正在查看往年的账目，门响了。
“厂长，您忙吗？”
又是王主任。
“进。”
王主任脸上肉因为笑容堆积，进来后闲扯了几句，进入了正题。
谢卫东听见辣椒酱三个字后，脑子里就想到了沈明月。
不动声色地问：“你想买辣椒酱的配方？”
“是啊厂长，不瞒你说，我看着咱们老职工要待业，我这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啊！”
“我就想我能为咱们食品厂做点什么呢？”
王主任说了几分钟废话，终于再次进入主题：“这个辣椒酱味道真不错，正好咱们有酱料的生产线，只要后期包装、销售都跟上，一个好的产品完全能拯救我们的食品厂！”
谢卫东又听王主任吹了几分钟的牛皮，也确定了他说的辣椒酱就是沈明月做的。
接着他听王主任说：“厂长，就是这个卖家要的配方钱有点多。”
谢卫东看不出感兴趣，平静地问：“多少。”
“两万五千。”
谢卫东皱眉，王主任看见后道：“我知道是有点多，但厂长你相信我，绝对值这个价钱！”
谢卫东不是觉得不值，是觉得沈明月不会要这个价格。
四千到八千之间，有可能。
他看过沈明月摆摊，计算过她的流水，一次性的配方钱，沈明月最多就要两年的钱。
那剩下的…哼。
贪心不足的老家伙。
谢卫东露出不满意的表情道：“不行，王主任你比我更清楚厂子里的情况，这笔钱拿出去，厂子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王主任当然知道，他就是想趁着厂子黄了之前，多捞几笔。
两万五，给沈家一千，他都算计好了。
接下来，王主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保证辣椒酱能赚钱，说破了嘴皮子，才换来谢卫东的同意。
谢卫东同意后道：“安排我和卖家见面详谈一下吧。”
王主任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不可能让谢卫东和沈家见面的，两头一碰那不得露馅儿。
“厂长…这个不是我不安排，是他们家人比较古怪，就相信我！”
王主任一脸为难，老脸愣是憋出一片红道：“我也和您交个实底吧，其实是我小舅子的老丈人家，外来人，和咱们这人办事不一样。”
谢卫东手里的钢笔嘎巴一下，墨水染在手心，不动声色的抬眸。
“你小舅子的老丈人？”
你还真敢编！
他明知道对方是编的，但还是忍不住生气，吃味。
因为未来的某一天，也许真的会有这么一个人。
“对对对，但您放心，味道我绝对保证，这是人家祖传下来的秘方，要不是我有这层关系，人家也不会卖，所以这事还得我去跑。”
“厂长您派个人跟着我，我保证公开透明的办妥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