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跟着,公开透明就是个笑话。
谢卫东空降,一个心腹都没有,之前整个食品厂都在王主任的把控之下。
“既然这样,那就麻烦王主任去办,只要能为食品厂带来效益,其他的事情可以忽略不计。”
谢卫东喊来了自封心腹的李国富。
他交代一番后,李国富意气风发,坚信他是谢卫东心腹,未来的入组织名额一定是他的。
李国富去找王主任报道了。
王主任在办公室喝着茶,见到李国富的那一刻,心想果然如此。
“国富来了,快坐,咱俩可好长时间没有喝茶了。”
办公室门一关,老狐狸王主任和墙头草李国富,推着虚情置着假意的谈了起来,相谈甚欢。
一顿谈话后,墙头草李国富激动地走出王主任办公室。
这一次入组织他稳了。
谢厂长支持他,王主任这边只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王主任的支持也是他的。
李国富觉得自己走上了人生巅峰。
三楼办公室,谢卫东推开窗户,看着李国富从办公楼里出去,脸上的笑都来不及掩饰。
果然是一颗随风摇摆的墙头草。
谢卫东看看天,有点阴。
不知道月宝儿卖完咸菜没?
会不会挨浇?
谢卫东关好窗户,自嘲地笑了笑,他有什么立场呢。
他拿着饭盒去食堂了。
门关好。
一分钟后,门又开了。
墙角的雨伞消失了。
食品厂食堂,谢卫东从墙角拐过来。
“这破饭还没有我家狗吃的好呢。”
“妈的!都他妈的让姓周的贪了,他自己吃的肥头大耳的,食堂天天弄的跟猪食似的。”
“小点声,谁让人家是王主任的小舅子呢!”
说话声远了,谢卫东从拐角处来,王主任小舅子在他们食品厂,食堂工作?
真好啊!
他咬着牙磨出几个字,去了食堂,看见了王主任的小舅子。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做梦去吧!月宝儿喜欢好看的,就这样的就算陪嫁个大清朝月宝都不会同意。
谢卫东没了吃饭的胃口,拎着雨伞出去了。
配方的事情,他需要和沈明月谈一谈。
这是公事。
没错,就是公事。
不是他故意找人,是谈公事。
谢卫东也不知道沈明月在哪里,但大概卖东西的地方,肯定是居民住的多,最起码舍得花钱的地方。
他骑着自行车溜达,要是碰不到就再回家看看。
天更阴了,掉起了雨点。
“酱菜了——”
谢卫东调转车头,朝着声音的方向骑过去。
夏天的雨就像小孩子的脸,说落就落,一点商量都没有。
小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沈明月正好卖完最后一点,打着伞给人家顾客送进家门口。
大娘还好心的邀请沈明月进屋躲躲雨。
“不用了大娘,我这有伞还有雨衣,家里也惦记,谢谢您了。”
“没事,那你慢点。”
“好嘞!”
沈明月骑着倒骑驴根本不方便打雨伞,连忙穿上雨衣。
穿着雨衣,沈明月抹一把脸的功夫没看清路,倒骑驴一个扭歪,前天刚修好,但显然寿命已经到了极限的车轮,又歪了。
“我的祖宗啊,您可真会挑时候坏。”
沈明月下车,拽着雨衣的帽子向后,想看清楚点,蹲着看歪掉的车轮。
地面有一个立起来手机深的坑,车轮卡进去,掰坏了。
她又抹了一把脸。
“雨停了?”
手放下的同时,沈明月抬头。
黑色的雨伞配着白钢的骨架,沈明月第一个想法是:伞应该很贵。
视线落在握着雨伞的手上,明明很大的雨,光线很暗,但她一眼就看见了握伞人无名指和小手指之间的一颗小米粒大小的痣。
圆圆的,颜色并不深。
以前这颗痣贴在白皙的手背上,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现在白皙的手背被蜜色的肤色取代,小痣若隐若现。
明明变化很大,但她一直都没有发现。
“拿着,我修。”
谢卫东弯腰把伞塞给沈明月,不容拒绝的姿态蹲下。
沈明月握在伞把的上面,两人的手一上一下,一个握住,一个松开。
淅沥沥的雨浇打在雨伞上,沈明月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用你帮忙?太矫情,她是需要的。
叙旧?他们的旧续不了。
最后只剩下一句礼貌的谢谢是最合理的。
“谢谢。”
谢卫东起身推着倒骑驴,似乎只是微微用力,车子就从小坑中出来了。
沈明月又说了一句谢谢,雨伞高高举起,高过谢卫东的头顶。
谢卫东拿过雨伞,偏向沈明月的方向道:“不用谢。”
该说的都说了,沈明月微微点头:“先走了。”
“等一下。”
沈明月转身,于细雨中问:“有事?”
半个小时后,一间茶室。
沈明月喝着茶,听着门上的铃铛响动,谢卫东裹着什么回来了。
半个小时前,谢卫东说他是食品厂的厂长,沈明月才跟着过来的。
点好了茶,谢卫东说要去卫生间,不知道怎么从茶室外进来了。
“给。”
“啊?”
沈明月看着谢卫东递过来的白毛巾。
谢卫东察觉到沈明月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的意思,开口道:“一块钱一条。”
“哦,好。”
沈明月掏了一块钱,谢卫东没有丝毫犹豫的收下了。
俩人默默的擦着脸上和头发上的雨水。
这一方空间的时空似乎陷入了停滞。
一杯茶过后,谢卫东说了王主任的事情后问:“你愿意卖配方?配方握在手里,以后可以自己生产,赚的会更多。”
说到正事,沈明月少了点不自在。
“价格合适就卖,不过王主任给的价格我并不满意。”
两人同时抬头,同时开口。
“他给你多少钱买?”
“他和你说我要多少钱?”
“五百块。”
“两万五千。”
沈明月一口茶差点儿喷出去,对面的谢卫东有先见地侧了身子。
脑子里的下意识习惯很可怕,沈明月脱口而出:“你躲什么?”
谢卫东垂下眼睫,嘴角上扬又压下,一本正经道:“没躲,腿麻。”
沈明月抿了下唇,跳过这个透着亲密的对话,问:“姓王的说我要两万五?”
“嗯,他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