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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坊市的夜,冰冷而漫长。
最终,他们在西区与流民区交界处,一片几乎被废弃的破败建筑群里,找到了一个半塌的窝棚。窝棚原本的主人或许早已离开,只剩下几堵漏风的土墙和一个勉强能遮雨的破顶,里面堆满了碎石和垃圾,散发着陈年的霉味。
赵宸将慕云昭小心地安置在角落里一处相对干燥的地面,用自己的外袍垫在
赵宸看着他苍白消瘦的脸颊和紧闭的双眼,又看了看这漏风漏雨的地方,心中一阵酸楚。
他将仅剩的两个冷馒头小心地藏好,又将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厚实的外衣盖在慕云昭身上,然后走进了黑水坊市冰冷喧嚣的夜色里。
他知道自己修为低微,身无分文,想要在黑水坊市找到能养活两个人的活计,难如登天。但他没有选择。
最初的两天,赵宸几乎碰壁了所有他能想到的地方。
他试图去码头做苦力,但那里早被几个地头蛇帮派控制,排外的很,见他年纪小又面生,直接拳脚相加将他赶走。
他试着去一些酒楼饭馆询问是否需要打杂,对方要么嫌他瘦弱干不了重活,要么听说他要预支工钱给“家人”买药,便冷笑着拒绝。
他甚至鼓起勇气,去了一家低阶修士常去的“百草堂”,想凭着自己对草药的一些粗浅认识,谋个处理药材的学徒工作。但那掌柜只是扫了他一眼,连话都懒得说,就挥手让他滚蛋。
饥饿、寒冷、疲惫,还有一次次被拒绝、被轻视、甚至被殴打的屈辱,冲击着少年尚未完全成熟的心智。
他身上那点微薄的灵力,全部用来抵御夜晚的严寒和维持基本的体力,连疗伤都顾不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直到第三天,他几乎绝望时,在一处专门处理妖兽材料和低阶矿石的“杂货集”角落,看到了一个招工的木牌。一个满脸油光、挺着大肚腩、自称“王管事”的胖子,正吆喝着招收“处理兽骨和矿石的杂工”,按天结算,管一顿糙米饭,工钱……一天五枚铜板。
五枚铜板,在黑水坊市连一个最差的肉包子都买不起,更别说买药。但至少,有一顿吃的。
赵宸几乎没有犹豫,挤过人群,走到王管事面前:“我干!”
王管事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虽然瘦弱,但眼神还算清明,身上衣服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便点了点头:“行,看你小子还算机灵。明天辰时过来,迟到扣钱,干不好滚蛋!”
就这样,赵宸找到了一份勉强糊口的工作。
他需要将堆积如山的、带着血肉残渣和腥臭味的低阶妖兽骨头,用特制的药水浸泡后,再用粗糙的石片刮去残留的筋膜和碎肉,然后分类晾晒。用铁锤敲碎大块的、灵气稀薄的劣质矿石,筛选出其中勉强能用的部分。
药水刺鼻,带着微弱的腐蚀性,很快让他的双手红肿、脱皮,布满了细小的伤口。沉重的铁锤震得他虎口开裂,手臂酸麻。飞扬的骨粉和石尘呛得他不住咳嗽,眼睛红肿。
而王管事和几个监工,仿佛以折磨这些最底层的杂工为乐。动辄打骂,克扣本就微薄的饭食,稍有不顺眼便拳脚相加。赵宸因为年纪最小,又沉默寡言,成了他们重点“关照”的对象。
“小子,没吃饭吗?这点骨头都刮不干净!”
“废物!这块矿石里还有杂质!扣你半顿饭!”
“磨磨蹭蹭的,找死啊!”伴随着话音的,往往是狠狠的一脚或一鞭子。
赵宸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更加卖力地挥动手中的石片和铁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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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收工,他拿到那五枚沾着汗水和污渍的铜板,以及一个装着半碗糙米饭和几根咸菜的破碗时,都如同捧着珍宝。他会小心翼翼地将糙米饭分成两份,将稍多的那份和咸菜带回去给慕云昭,自己只吃最少的一份,或者有时干脆只喝点米汤。
他用省下来的铜板,去最破旧的药铺,买最便宜的、药效微乎其微的金疮药粉和清热散,一点点为慕云昭处理伤口,控制感染。
破窝棚里,慕云昭断断续续地醒着。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虽然依旧虚弱得无法起身,但意识已经清明。他看着赵宸每天天不亮就出去,深夜才拖着疲惫不堪、满身伤痕的身体回来,将粗糙的食物和劣质的药粉递到他面前,眼中那份愧疚和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
“赵宸……”慕云昭看着少年手上新增的冻疮和裂口,声音哽咽,“别去了……我……”
“慕大哥,别说话,省点力气。”赵宸打断他,动作轻柔地将药粉洒在他的伤口上,“我没事。这点活不算什么。等你好了,我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慕云昭闭上了眼睛,喉头滚动,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苍白的。
他开始尝试在赵宸出去时,独自在窝棚里,用尽全部心神去沟通那枚紧贴胸口的慕家玉简。玉简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暖流,滋养着他近乎崩溃的身体。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赵宸拼尽全力的供养和慕云昭顽强的求生意志下,慕云昭的伤势终于开始有了稳定的好转。伤口不再流脓,高烧退去,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勉强扶着墙站起,走上几步。
而赵宸,却在日复一日的重体力劳动、恶劣环境和营养不良的折磨下,迅速消瘦下去。原本清俊的脸庞变得棱角分明,眼底布满血丝和青黑,嘴唇干裂起皮,手上更是布满了老茧、冻疮和裂口,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漆黑明亮,闪烁着不肯屈服的光芒。
这天傍晚,赵宸收工回来,脚步比往日更加踉跄。他怀里揣着今天的五枚铜板和一个破碗,碗里是比平时更稀的糙米粥,几乎看不见米粒。
他刚走到破窝棚附近,就看到三个身影堵在窝棚入口处,是杂货集里经常欺负他的两个监工和一个混混。
“哟,小杂种回来了?”一个监工狞笑着,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破碗,看了看里面清汤寡水的粥,啐了一口,“妈的,就这玩意儿?王管事也太抠门了。”
“听说你小子藏了个病痨鬼在这里?”另一个监工用木棍敲了敲窝棚的土墙,“这地方是你能白住的?交‘地皮费’了吗?”
赵宸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挡在窝棚入口前,声音沙哑:“几位大哥,我……我大哥病了,我们没钱……”
“没钱?”那混混嗤笑一声,“没钱就用别的抵啊!我看你这小子细皮嫩肉的,虽然瘦了点……”他淫邪的目光在赵宸身上扫过。
赵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跟他废什么话!”一个监工不耐烦了,伸手就要来抓赵宸,“先把这病痨鬼拖出来扔了,这破地方还能堆点货!”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赵宸的刹那——
“砰!”
一声闷响!
那监工的手腕被一只突然从窝棚阴影中伸出的、苍白却异常稳定的手,牢牢攥住!
紧接着,一道虚弱却冰冷彻骨的声音响起:
“动他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