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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延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脖子,两道浅浅的血痕,不深,但渗出的血珠已经凝成了细线。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擦掉她颈侧的血迹。
“没事的。”林见微安慰道。
盛延的手停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攥成了拳头。
身后,刀哥已经被按在了地上,方队长正在给他戴手铐。
老周蹲在不远处,双手抱头,一个警察站在他旁边,但还没有给他戴手铐——大概是刚才那一幕大家都看到了,老周最后关头出手救了人,这个情节要怎么定性,还得回去再说。
韩齐走过来,低声说:“盛总,外面车备好了,先送夫人去医院吧。”
盛延点了下头,弯腰把林见微打横抱了起来。
林见微没有挣扎。
不是因为她不想,而是她的腿确实软了,刚才那一番折腾,肾上腺素退下去之后,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在叫痛。
她靠在盛延怀里,偏头看了一眼蹲在角落里的老周。
老周没有看她,低着头,两只粗糙的大手交握在一起,指节上全是干涸的泥渍和几道新鲜的擦伤。
“等一下。”林见微说。
盛延停下脚步。
林见微看着老周,犹豫了一秒,然后开口了:“周哥。”
老周抬起头,看向她。
“谢谢你。”林见微说,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老周的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他只是点了下头,又把头低下去了。
盛延抱着林见微走出了仓库的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旷野里特有的清冽气息,把她身上那股霉味和血腥味吹散了一些。
林见微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方队长从仓库里走出来,摘下对讲机,朝盛延这边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被抱在怀里的林见微,目光在她脖子上的伤痕处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盛总,嫌疑人已经控制住了。这边后续的流程,您和夫人可能需要去趟分局做个笔录。”
“明天。”盛延说。
方队长张了张嘴,看了一眼盛延的脸色,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行,明天上午。夫人也需要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今晚先休息。”
盛延没再说话,转身抱着林见微往车的方向走。
韩齐已经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盛延弯腰把林见微放进去,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容易碎的东西。
林见微的后背刚碰到座椅,就感觉到一阵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痛,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出声。
盛延绕到另一侧上了车,关上门,手臂自然而然地揽过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林见微没有推拒,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发动,驶离那片荒地。
林见微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她感觉到盛延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疼不疼?”他问。
林见微睁开眼睛,偏头看了他一眼。
车窗外掠过的路灯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眼底那片红血丝比在仓库里的时候更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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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她说。
盛延低下头看她,目光从她嘴角的干裂移到她颈侧的两道血痕,又从血痕移到她手腕上被绳子勒出的红印子。
他看着那些痕迹,没说话,但揽着她肩膀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颤得很轻,如果不是靠得这么近,根本感觉不到。
林见微感觉到了。
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握了握,像是无声地说了一句“我没事”。
……
医院是韩齐提前联系好的,私立的,人少,安静。
值班医生已经在急诊入口等着了,看到车子停下来,立刻推着轮椅迎上来。
盛延摆了摆手,没让用轮椅,自己把林见微抱了进去。
急诊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林见微被放到检查床上,灯光打在脸上,她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
医生凑过来看了看她脖子上的伤痕,又检查了她的手腕和脚踝,用棉签蘸了碘伏给她消毒。
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林见微的手指猛地攥紧了床单。
“忍一下。”医生说。
林见微咬着嘴唇,没出声。
盛延站在旁边,看着医生手里的棉签一下一下地擦过她颈侧的伤口,把渗出的血珠和碘伏混在一起,变成淡红色的液体顺着脖颈的弧度往下淌。
他的手插在裤袋里,攥成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
“手腕上的勒伤也要处理一下。”医生放下棉签,换了新的,“回去以后每天涂药膏,一周左右能好,脖子的伤口浅一点,但位置敏感,要注意别感染,洗澡的时候尽量不要沾水。”
盛延在旁边一一点头,像是在听一场非常重要的汇报。
林见微偏头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有点好笑,但嘴角刚一动,就牵动了嘴角的干裂,又疼得收了回去。
处理好伤口,医生开了药,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总算是放人了。
韩齐已经把车开到了急诊出口。
盛延抱着林见微上了车,车子驶出医院,汇入夜色中的车流。
……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盛延把林见微抱上楼,放在主卧的床上。林见微的后背一沾到柔软的床垫,整个人就像是被按下了关机键,浑身的力气一下子泄了个干净。
她躺了两秒,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得洗个澡。”她说。身上那股味道太难闻了,霉味、汗味、还有仓库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像是整个人从垃圾堆里捞出来的。
盛延按住她的肩膀:“医生说了,伤口不能沾水。”
“那我擦一下。”林见微坚持道,“不然我睡不着。”
盛延看了她两秒,起身去了浴室。
林见微听到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然后是毛巾拧干的声音。
他端了一盆温水出来,放到床头柜上,又拿来了一条干毛巾和一块香皂。
林见微撑着坐起来,伸手去接毛巾。
盛延没给她。
他拧了热毛巾,坐到床边,一手托起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毛巾,极轻极慢地擦她的脸。
毛巾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带着肥皂清淡的香味。
林见微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他擦过她的额头、脸颊、下巴,然后是脖子,避开那两道伤痕,沿着伤痕的边缘一点一点地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