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你来的,是佛罗斯特还是庞贝?”
昂热大马金戈地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晃着一杯红酒,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来人那异色双瞳上。
帕西的白色西服一尘不染,奢华柔软的面料被熨烫得整整齐齐,他的胸口口袋插着一张小卡片,昂热认得那东西,是象征校董权限的白卡。
帕西出现在这里,不在昂热的计划之内。
不过他能猜到是谁的命令。不是佛罗斯特就是庞贝。
“是庞贝家主。”帕西如实回答。
“那家伙派你来干嘛?”昂热一脸不解。
“阻止凯撒少爷去北极。”
昂热微怔,旋即眯起眼,盯着帕西问:“说清楚。加图索家族不愿意凯撒去北极……还是说庞贝那家伙在那里藏着什么秘密?你们跟‘末日派’有来往?”
“那是家族的秘密,我无权知晓。”帕西低声解释,“我的任务只有一个,阻止凯撒少爷前往北极。”
“你能阻止凯撒?”昂热挑眉。
并不是帕西打不过凯撒。而是帕西根本没有办法阻止凯撒。不让凯撒失去行动能力的前提下,帕西限制不了凯撒。
更何况,这趟行程里还有路明非和楚子航。
帕西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完成任务。
“阻止不了,”帕西的回答正昂热下怀,“所以庞贝家主告诉我,只要让凯撒少爷远离某个坐标就好。为此,家主给我了白卡,代表校董行使权力,必要时刻,希望昂热校长配合。”
“我可以配合,”昂热一脸无所谓地反问,“但明非呢?”
“你想用校董权限压他?”
帕西沉默。
接到任务时,他向庞贝询问过同样的问题:如果S级反对,他该如何?
庞贝沉默了半晌。
这匹种马难得地摆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最终摇摇头,说了句“那就听天由命”。
并不是让帕西摆烂,意思是让他随机应变。虽然庞贝知道所谓的“随机应变”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笑话。
路明非就是横亘在校董之间的一条禁律。但凡牵涉到他,说一不二的校董们也别无他法。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加图索家族不会害凯撒,相反,家族希望凯撒成为那个新时代的王。为此,帕西可以用为凯撒好为理由劝说路明非,虽然他不确定是否有效,但目前看来,这是唯一能碰运气的办法。
帕西的沉默在昂热眼里成了回避。
即使他知道了帕西的想法,也会嗤之以鼻。加图索家族的确是不留余力地为凯撒好,但有一点那个家族很多人还没搞清楚——他们付出多少,凯撒不在乎。
签署尼伯龙根计划时,他的落款冠名是古尔薇格。
跟加图索家族无关。
从始至终,他就没有原谅过他们。他们在凯撒眼里,只是一群道貌岸然的过客。
而路明非又是个重感情的人。只要不是善恶那样的大是大非,通常情况下,他会选帮亲不帮理。
凯撒不会觉得加图索家族所谓的“为他好”是真为他好。所以,他大概率会让路明非帮忙,拦下帕西。
昂热一点也不关心帕西怎么做,他只关心加图索家族为什么不让凯撒接近北极。
帕西这里没有线索,于是他当着帕西的面,掏出手机,拨通了庞贝的私人电话。
几次嘟声之后,电话接通。
剧烈的风声如雪崩般炸出扬声器,风噪淹没了一切声音。
昂热觉得一阵耳鸣。
“解释解释!”他冲手机喊。
他知道庞贝既然敢接电话,就一定能听到。
果然,那头的庞贝也在喊:“解释?解释什么?!”
“帕西为什么会在船上!”昂热的声音加重了几分,“还有!你能不能把那该死的风噪给干掉?!说话要靠喊,老头子我的嗓子可不好!”
“你等等!”
“对!拍下去!我去去就回……”
庞贝在电话那头下令。
随后。
“砰——”
一阵爆裂的关门声,仿佛是两座巨型铁块撞在了一起发出的轰鸣。
四周静了下来,风噪消失了,扬声器里传来庞贝纯净的人声:“你刚才说帕西……帕西怎么了?”
“别装傻!”昂热语气严肃,没给庞贝半点面子。
这家伙跟副校长是一类人,但凡你给他点好脸色,他就要开始插科打诨。不出10句话,保准把你带歪。
“好吧好吧……”
那头的庞贝认命似的叹了叹气。
“帕西是为了阻止我儿子去北极而登船的。”他说。
“为什么?”
“我哪知道为什么……”电话那头哼哼,又忽然反问:“你不会以为是我的安排吧?”
“那就是佛罗斯特?”
“嘿!老兄,你怎么会这么想?”
庞贝的语调像个抱怨孩子成绩的家长那样升了上去。
“凯撒那孩子根本就不听我们的安排,我派帕西上船,图什么?难道我不知道我儿子根本不听帕西劝?”
“是家里那群老不死的啦。”庞贝一顿,“你也知道,那群老不死的就跟老火腿一样,时不时就要掀开营养仓透透气,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他们最近醒了,得知凯撒要去北极就给我和佛罗斯特下了死命令,让我们阻止这小子。”
“很可惜,老家伙们高估了我们,也低估了我儿子。”
“我自然是不会替老家伙们考虑的,正好做做样子,派帕西登船,让他随机应变。”
“那个坐标?”昂热追问。
“不知道。老家伙们告诉我的,兴许是什么尼伯龙根的入口也说不准。”
“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通知学院?”
不是昂热小题大做,如果那个坐标真藏有尼伯龙根,学院必须要提前做好预案。那不是让凯撒远离那个坐标这么简单的小事,是很可能牵扯到混血种与龙族势力平衡的重大事件。
“所以帕西不是登船了么?”庞贝主打一个理不直气也壮,“他不会撒谎,你问什么他就回答你什么。而你,我的朋友,你肯定会问那个坐标。”
“所以你让帕西登船,其实是为了告诉我坐标?”
“Bgo!”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
“虽然关心儿子才是主要原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