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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好。”
小水獭刚睡，路明非把他丢进了它的专属小浴缸里，才坐回书房电脑前没几分钟，诺玛就在电脑屏幕上弹出提示，有电话接入。
路明非看了眼屏幕，的确有一个陌生号码正在跳动。134打头的号，国内号，来自用户数量最多的那家通讯商。
路明非很少给人留电话号码，他也没有名片，他的电话，几乎只有关系亲近的那些人才会知晓。目前，就连兰斯洛特和苏茜都还没有他的号码，只有帮过他的陈墨瞳、凯撒、芬格尔等寥寥几人存有他的号码。
“路先生。”
对面的声音年轻而陌生，甚至带着几分急促。
“是我，”路明非的声音不缓不急，“有什么事？”
“照片！”
“路先生你给的照片！”
那边一顿，深吸口气，能明显听到那起伏的呼吸声。
“我打印出了你给的照片。本想帮您在村里四处问问，恰巧，我爸爸他看到了照片。他说，您的岳母，是他的姐姐！也就是我的亲姑姑！是我们一直在找的亲人！”
……
沉迷。
水一般的沉默。
只因消息太过突然，以至于路明非听完都陷入了短暂的恍惚。他和李卿吟原以为找到线索还要很久，却没料到两人已经抱着失望回归学院后竟能柳暗花明。
“呼——”
路明非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张哥，你那边能视频么？”
路明非已经明白了给他打电话的是谁——张锦华。他是唯一一个主动索要照片，提出帮忙打听的人。再加上他和他父亲张延年迥异的性格，路明非对这对父子印象深刻。
“可以，我的电脑上有摄像头和麦克风。”张锦华说。
“好，先连线，我去叫醒她。”
“张哥我先加你的企鹅号，跟邮箱是同一个账号吧？”
“同一个，你可以直接添加。”
路明非切到主页，点开了自己的企鹅，打开搜索栏，又退回到主页，打开邮箱，复制好张锦华的邮箱号后丢入好友搜索。三秒之后弹出来一个新页面，正是张锦华的账号。
添加好友。
对面秒过。
路明非打开电脑端企鹅，找到设置的独立分栏，打开张锦华的账号头像，发送视频申请。
同样秒过。
张锦华坐在电脑前，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站在他身后半米的位置，贴着床，背后的白墙上贴有一幅大型汽车海报，路明非并不认识，是一个新兴品牌——柯尼塞格。
克里斯蒂安?冯?柯尼塞格于1994年恩厄尔霍尔姆创立克里塞格品牌。
相比于法拉利、布加迪这样的老牌豪车而言，柯尼塞格具备相当优秀的入门条件。其入门款超跑是布加迪的1/3，法拉利基础款的3倍，是最适合某些受众的“梦中情车”。
有传闻说柯尼塞格能跑到每小时500公里的极速，却从未有过实测。一直以来，柯尼塞格都在试图从单圈极速上超越布加迪。
“张哥稍等。”
说完，路明非起身走出书房。
“小芷。”
路明非轻轻推着李卿吟的肩膀。
入睡还不到一个小时，正是浅睡眠阶段，有一点外界刺激，便能很快醒来。
李卿吟睁开眼，她梳妆台上的台灯切换到了暖黄色，路明非坐在床边，手贴在她浅蓝色的睡衣上，看上去有些亢奋。
李卿吟眯起眼，适应着环境光，缓慢的动作里流露出几分迟疑。她轻声开口，嗓音显得有些慵懒而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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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找到了。”
路明非微微俯身，抱住她，托住后背，顺势把她抱起来，坐立在床边。咧着嘴拨开额边散乱的头发，压着声音一字一顿：“找到阿姨的亲人了！”
李卿吟瞳孔微张，怔住了，似乎还不敢相信。
“找……到了？”
“找到了。”
路明非退开。抓起床脚他在衣柜里随手拿的大衣，披在李卿吟肩上。
“已经联系上了。就是我们第四次去的地方，张哥他们家。”
“你先出去，”几秒的沉默之后，李卿吟的思维恢复了清醒。她轻轻在路明非手臂上推了推，“我换套衣服，几分……”
“啧——”
路明非一把将她抱起来，转身就往卧室外走。
“还换什么衣服。自己家里呢，再说你这睡衣又不是什么性感装，有什么换的必要？”
“要见长辈啊！”
李卿吟蹬腿，试图落地。但显然她这点力气在路某人那里不值一提。
房间里的小打闹惊动了小水獭。
当路明非拉开卧室门的那一刻，小水獭已经出现在他脚边。小东西本想顺着裤腿往上爬，发现路明非怀里抱着的李卿吟后，小东西干脆抱住了他的小腿，坐在拖鞋上，随着移动，发出兴奋的“嘤嘤嘤”。
路明非倒是没有抱李卿吟进书房，而是很有分寸的在门前把她放了下来。
对面有长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还是有分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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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门开，李卿吟披着大衣坐在椅子上。路明非在客厅里拖了张塑料凳，坐在一旁。
视频对面，张锦华早已起身，通过网路，李卿吟与张延年四目相对。
沉默。
汐潮般的沉默再度涌了上来。
分明是亲人相见的感人场景，但谁也没开口。李卿吟凝视张延年的同时，对面的张延年也看着她。张延年略微苍老平静的瞳孔里浮现出一抹悲伤，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率先打破沉默，他低沉的嗓音微微起伏，用力压抑着语调间的颤抖。
“你……你们这些年，过得还好？”
“都好。”李卿吟的声音很淡。
面对自己的舅舅，她并没有表现出亲人相见该有的欣喜。
“你妈妈她……”
“已经过世了。”
那头，张延年张着嘴，他的喉结一阵涌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忽然偏过头，在视频里留下那白发丛生的脑袋，沉默着一声不吭。
旁边的张锦华面色凝重地看着屏幕，同样沉默。
“她……你妈妈她，什么病走的？”张延年的声音有些发瓮，把头偏在一角。
“查不出病因。”李卿吟眼眸低垂，“多项器官衰竭。”
“那时候，是在梦里，没什么痛苦。”李卿吟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在寥寥数语间，那拽紧棉裤的手，已然湿了一片。
“医生给她用了最后的吗啡。”
“我跟她道了晚安和再见。”
“然后……关掉了呼吸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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