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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降至冰点，死寂像赤潮一样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
路明非轻轻叹了口气，抽出几张抽纸，擦掉李卿吟脸上的泪痕，手掌抚在她那绷紧的手背上，率先打破沉默：
“好不容易找到了亲人，别聊这么沉重的话题了。”
“小路说的是，”张锦华也在一旁帮腔，“本该是个喜庆的日子，闹得大家都不开心，没必要。”
“对了，”张锦华试图转移话题，“我老爸说我们一家都姓张，小路你说姑姑姓……江？”
“是的。”路明非接上话茬。
李卿吟和张延年看来还需要一点时间缓过来，张锦华和路明非此时的一唱一和就成了临时破冰的小调。
“难怪，”张锦华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老爸的肩膀上述说起他们一家的寻亲经历，“我和老爸是五年前搬到这里的，但并不是说我们只找了姑姑五年。”
“我没见过姑姑。对家最开始的记忆，源自一场争吵。”
“我不记得当年多少岁，那一小段争吵具体说了什么话我也没记住，只记得房间里声音很大，还有砸东西的声音。”
随着回忆，张锦华眼里的焦距不断放远，声音里带着某种唏嘘，“我在院子里哭。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哭，但听到我的哭声后，妈妈、伯伯、二爷爷他们都进了屋子，然后争吵声更大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妈妈出来把我抱在怀里，我就这么睡了过去。”
“我上小学时，突然跟妈妈问起这件事。”
“妈妈说，老爸要带着我们走。”
“我问为什么。妈妈说老爸要寻亲。”
“我问是什么寻亲。”
“妈妈没有回答，只是摇着头说我还小，不懂，也不该问这些大人的事。”
张锦华概括得很简洁，没有任何细节，也许是怕那些细节勾起张延年的回忆。
“升到中学，我爸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即使没有他，我跟我妈生活也没什么问题。家里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某天，两人吵了一架。具体的经过我不清楚，妈妈回了娘家，老爸当时说他要出一趟差，让我早点返校。”
“他以前是工程师，很早过了一建，我上小学时他也时不时一两个月不回家。所以那一次，我也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又在省外有什么工作。”
“到了年底，他还没回来。我给他打电话，他说在外地忙，回不来。”
“当时我并没有多想。小年那天，妈妈突然跟我说让我今年除夕去外公外婆家过年。我意识到了似乎哪里不对，追问她们是不是离婚了。妈妈白了我一眼……”
张锦华说到这里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她说没离婚，是我老爸犯倔，自己一个人跑出门去找我姑姑了。”
“后来，我大学毕业，在这村子里找到了他。他说他跟村里人打听过，姑姑以前在村子里生活过，只是后来跟她丈夫一起离开了。算算时间，差不多有个20多年了。”
“我们就在这里住了下来，一边找，一边寄希望于姑姑一家找上门。”
“不容易呀——”
张锦华长舒口气，凝视着屏幕另一边的李卿吟。
“这么多年，可算是把你们给等到了。”
路明非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李卿吟爸爸跟家里关系不好，因为他突然带回了李卿吟的妈妈，还说两人已经结婚，让李卿吟的爷爷觉得不孝。
如今从张锦华嘴得知的往事，又挑明了很早之前，李卿吟的妈妈似乎就跟家里有矛盾，并不是认识了李卿吟的爸爸之后，两人才“为爱私奔”。
更重要的一点。
张锦华的叙述里没有半点异样。
或者说，张锦华没有展露出半点跟混血种相关的信息。李卿吟的妈妈毫无疑问也是混血种，这一点是经过了血液认证的。所以张锦华一家也该是混血种。可他们只字不提，甚至连试探性的展示都没有，有些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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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并不认为找错了人，而是张家有一个谜团，还未揭开。
一念及此，路明非开口将话题引向混血种：
“对了，说到大学，张哥倒是提醒我了，差点忘了跟学校请假，明天的早课我们应该是赶不上了。”路明非说着，拿出手机，当着众人的面翻找起来。
李卿吟眉头微皱，却没有打断路明非的异常举动。
“请假？”
张锦华一愣。
“你们……还在上学？我还以为你们都……”
“嗯，大学。我们在美利坚，当交换生。”路明非一顿，将手机顺势放到电脑桌面，看似不经意地微笑着，向张锦华发问：“卡塞尔学院，张哥听过么？”
“卡塞……”
张锦华的眉头皱成一团。
“卡塞什么？”
“卡塞尔学院。”
“没听说过，”他摇着头，显得有些忧虑，似乎是担心路明非和李卿吟被骗，“是新成立的什么学院么？查过教学资质和州认证么？”
“一所常春藤联谊院校。”路明非已经从张锦华的回答里得到了某种答案，他简单解释，“哈佛、耶鲁、普林斯顿、宾夕法尼亚、北卡、佐治亚、密歇根、加州理工等一些列高校都跟卡塞尔学院有实验室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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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卡塞尔学院在欧洲有ACOP和CYU两个大型研究团队与核子研究中心保持合作。部分高等院校的教授们也选择卡塞尔学院作为自己最后的任教地。”
“可在国内……没听说过这所学院。”
路明非的解释并未打散张锦华的疑虑。
张锦华稍稍挤开张延年，操控鼠标打开浏览器，轻敲键盘，几秒之后百度搜索跳转出一堆不相干的广告页面。
张锦华抿了抿嘴唇，问：“可以把学院的官网发给我看看么？”
路明非点开谷歌搜藏页，将卡塞尔学院的网站复制、粘贴。
“国内打开官网需要使用一些‘小插件’。”路明非提醒。
张锦华自然知道路明非嘴里的“小插件”是什么东西，挂上梯子，张锦华成功打开了卡塞尔学院官网。
一片黑色的世界，绿色世界树在屏幕里茂盛生长。而后树下出现卡塞尔学院的英文。
张锦华随手点击向空白处，一个白色窗口瞬间弹出，提示他输入账户密码。
张锦华看得眼神半眯。
“这么严格？外部访问也不让？”
李卿吟已经明白了路明非转换话题的缘由。
她适时开口：
“学院本部位于芝加哥。采用半封闭式管理，享受州政府与美利坚中央政府双重资金支持，所以管理相对严格。我跟他都拿到了全额奖学金。一年50万，这笔钱足够我们上学、生活。”
“今年，学院还要跟清北两大高校建立合作关系。截至目前，卡塞尔学院已经与XB工业、复旦、华中科技有过留学合作。”
“我和他都是交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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