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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卫营!”拓跋烈猛地拔出刀,声音都哑了,“跟我……”
“拓跋烈!”
大柱沉声一嗓子把他打断,声音大得像打雷:“下马受死!”
拓跋烈瞳孔缩了缩。
“杀!”
他不再废话,长矛往前一挺,头一个冲了上去。
身后的长宁军士兵像潮水一样涌出来,枪阵整整齐齐,步伐一致,跟拓跋部那帮残兵散乱狼狈的样子一比,简直天上地下。
拓跋烈咬着牙迎上去。
可他的刀早就卷刃了,胳膊也累得发麻,连胯下的战马都因为跑太久迈不动腿了。
三招。
就三招。
大柱的长矛就把他的弯刀挑飞了,矛杆顺势横着一扫,重重砸在他肋骨上!
拓跋烈闷哼一声从马上摔下来,后背先着地,在碎石上滑出去老远。
尘土扬了一片。
“单于!”
几个亲卫拼死冲上来,架起拓跋烈就往北跑。
曹大柱想追,却被前卫营的千夫长带着人拼命挡住。
“走!快走!”
千夫长嘶吼着,拿身体堵住了曹大柱的长矛。
矛尖刺穿了他的肩膀,他死死抓着矛杆不撒手,血顺着铁杆往下淌,脸上又狠又疯:“快跑啊!”
拓跋烈让亲兵架着胳膊,跌跌撞撞往北跑。
他扭头看了一眼,额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可脚底下一点没敢停。
又过了半个时辰。
拓跋烈总算把大柱那伙人甩掉了。
他回头数了数,原本三千的残兵,现在连两千都不到了。
这两千人里头,有一半身上带伤。
有的胳膊吊着,有的伤口还往外渗血。
战马也跑废了。
能骑的还剩一百多匹,马嘴和马鼻子全冒着白沫,腿一个劲抖,看着随时要倒。
拓跋烈自己也不骑马了。
他走在队伍最前头,靴子里全是碎石和沙土,脚底板磨出血泡,每走一步都疼得要命。
可他不敢停。
他心里清楚,停下来就是个死。
“单于。”一个百夫长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弟兄们真走不动了,能不能歇口气?”
拓跋烈扫了一眼四周。
一片光秃秃的荒原,远处有几座矮土包,稀稀拉拉的枯草被风吹得直晃。
没树林。
没沟坎。
连个藏人的地方都没有。
“不能歇。”拓跋烈嗓子都哑了,“这地方太敞亮了,齐人要追上来连个挡的都没有!再撑一段,过了前面那道土梁子,找个背风的地方再歇。”
百夫长张了张嘴,最后啥也没说,扭头传令去了。
拓跋烈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憋屈。
他们是草原上的王,是齐人几十年的噩梦。
以前从来都是他们追着齐人杀,齐人见了他们就吓得乱叫乱跑,今天……全反过来了。
队伍闷着头往前挪。
每走一步,都跟把吃奶的劲全使出来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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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烈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各种念头转个不停。
他输了。
连着两次栽在赵言手里。
第一次还能说是轻敌,那第二次呢?
拓跋烈深吸一口气,刚才那仗虽说赵言事先埋伏占了便宜,可他就是觉着,就算摆在平地上正正经经打一场,自己也未必干得过。这支长宁军跟齐国以前的军队完全不一样。
装备好,还不要命。
就在黑鸦谷那会儿,拓跋烈亲手砍掉一个长宁士兵的胳膊,那小子愣是没喊疼,浑身是血照样扑上来捅了他一矛。
他抬手摸了摸铠甲胸口那块护心镜。
上头有个很深的坑,是矛扎出来的。
要不是有这东西挡着,他根本别想从黑鸦谷活着跑出来。
“齐人……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能打?”拓跋烈从没遇过这么猛的人。他回想跟长宁军那两次交手,对方的打法就两条——不怕疼不怕死,逮着人就往死里砍。
这种狠角色,就算在他们草原上也不多见。
赵言到底从哪儿找来这么多?
一个时辰后,队伍总算翻过了那道土梁。
土梁背面是条干了的河沟,两边长着半人高的枯草,勉强能挡点风。
拓跋烈看了看四周,下令就地休息。
士兵们跟散了架似的瘫倒在地,有的人连刀都懒得解,抱着刀就闭上了眼。
伤兵靠着河沟的土壁坐下来,互相帮忙缠伤口,压着嗓子的惨叫声在沟里来回响。
拓跋烈坐在一块石头上,接过亲卫递来的水袋灌了两口。
水是凉的,一股土腥味,顺着喉咙往下走,让他精神了点。
“单于。”亲卫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咱们……还能回得去吗?”
拓跋烈手一顿。
他抬头看着这个亲卫。
对方脸上全是害怕和茫然,眼睛红红的,嘴唇干得起了皮。
拓跋烈的亲卫在部落里地位不低,连他都说出这种话,可见队伍士气已经低到了什么份上。
他往四周看了看。
那些伤兵都沉默地盯着他。
他喉咙像堵了东西,半天没说出话。
“这里是草原,是咱们的家。”拓跋烈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很稳,“这一仗输了不算什么。部落里有的是牛羊,有的是勇士,只要回去补上人,咱们很快就能恢复。”
“拓跋部在这片地上立了几百年,一个齐人还动不了咱们的根。”
亲卫点了点头,像是安心了些,转身去照顾别的伤兵。
等亲卫走远,拓跋烈坐在石头上望着北边的天。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
他又笑了。
“单于?”旁边的亲卫紧张地看着他,“刚才您笑赵言和齐人,结果引出个曹大柱来,死了不少人马,现在怎么又笑啊?”
“我笑赵言……”
拓跋烈说到这儿,忽然停住了。
他脑子里一下闪过上次说这话的场景,那回话音刚落,伏兵就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
他赶紧把嘴闭上,警惕地往四周扫了一眼。
河沟两边干枯的草被风吹得来回晃,沙沙响。
几只鸟从远处的灌木丛里飞出来,在天上转了一圈,又落回去了。
拓跋烈盯着那片灌木丛看了好一阵。
啥事没有。
他松了口气,心想自己也太紧张了。
“我笑赵言到底还是太嫩!不知道斩草除根、放虎归山有多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