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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1章 早不在乎了
    军帐里一下子静了。

    

    几个人全瞪着眼看他。

    

    没人说话。

    

    “行,你石头现在本事大了,咱们高攀不起。”有人撂下这话,扭头就走。

    

    剩下的几个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看出去的兄弟,犹豫了一下,也陆续走了。

    

    军帐又安静下来。

    

    石头放下笔抬起头,盯着帐帘看了半天。他知道,从今天起,这些老兄弟心里肯定不好受。

    

    但他更知道,有些话不说不行,有些事不做不行。

    

    不是因为赵言交代过什么,而是……

    

    人心要齐,光靠迁就没用。

    

    帐帘突然又被掀开了。

    

    陈榮回来了。

    

    他站在帐门口看着石头,脸上没刚才那股怒气了,只剩一种石头看不太明白的神情。

    

    “石头,”陈榮开了口,“处罚这事,是你定的,还是将军定的?”

    

    “我。”石头想都没想。“回安平之前,将军就说了,这事全交给我管,他不插手。”

    

    陈榮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石头,我知道你为啥这么干了。”

    

    陈榮脑子好使,比别的兄弟转得快。

    

    石头每次来态度这么硬,不近人情,别人都以为他是变了性子、被赵言重用后就忘了老交情,只有陈榮觉着不对。

    

    “长宁军人越来越多,势力也越来越大,还跟以前一样靠交情吃大锅饭,不行了。”

    

    陈榮走了进来。“特别是像咱们这样的……从一开始就跟着言哥的老弟兄。”

    

    “咱们犯了错,要是不罚,军风就坏了。可要是罚得太狠,老交情就伤了。所以……你就站出来替言哥当这个恶人,重罚恪子,震住别人。”

    

    “就算以后弟兄们有怨气,也只会怨你,不会怨言哥。”

    

    陈榮眉头皱着,眼眶有点抖。

    

    石头的呼吸也没刚才那么稳了。

    

    陈榮说的,确实戳中了他的心思。

    

    赵言派他回安平时,没多说什么,但石头心里明白。

    

    势力大了,里头就得有这么一个人。专门盯着上层的那些人,得冷脸、不讲情面,哪怕被人恨上也得干。

    

    这次收拾恪子,石头是自己做的决定,但也是琢磨透了才动的手。他把恪子罚得重,肯定会惹不少人不满,但这股火气烧不到赵言身上。

    

    等赵言回了安平,再稍微安抚一下恪子和兄弟们,反倒能把人心拢得更紧。

    

    说白了,石头做的就是替赵言背骂名,把好人的角色、宽厚的姿态全留给赵言。

    

    “我本事不大,能做的也就替言哥分点忧。”石头面无表情地说,“当初我在清水县杀了那个县令,主动领了刑,就是为了让其他人警醒些……

    

    可没想到,军中还有人没当回事,那我只好再出一次手,让他们长长记性。”

    

    陈榮站在那,半晌没说话。

    

    “阿林……长宁军现在大了,咱们这些当兄弟的,都得找准自己的位置。你箭术好、姜聿哥能打,你们就是言哥的先锋;贾大哥稳重,小武和六子经验足,他们就是言哥的左右手。”

    

    石头接着说道,“至于我……我没你们那么亮眼,我就当个手套。”

    

    手套是干什么的?是干脏活的时候,不让主人的手沾上灰和血,让他一直干干净净、高大光鲜。

    

    “言哥需要个酷吏来帮他整顿内部,那我就来当这个酷吏。就算你们因此跟我翻脸、骂我是臭狗屎,我都无所谓。”

    

    “酷吏的下场可都不怎么好。”陈榮脸色不太好看,语气里带点嘲讽。

    

    手套嘛……脏到洗不干净的时候,主人多半会丢掉它。

    

    “我早不在乎了。”石头耸耸肩,“能帮上言哥就够了……哪怕以后他为了稳军心、显仁厚,要杀了我来收买人心,我也高高兴兴去死。”

    

    陈榮听得眉头直跳。

    

    “所以啊,阿林……以后你和弟兄们真得时刻小心,千万别犯军规,别违背言哥的命令。”石头笑了起来,笑得很灿烂,“不然……我是一点情面都不会讲的,真会杀人。”

    

    半个时辰后,陈榮离开了石头的军营。

    

    同一时间,周通再次走进了恪子家的院子。

    

    ……

    

    屋子里酒味熏人,呛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周通瞅了眼床上躺着还醉得不省人事的恪子,站那儿没吭声,跟着从桌上拎起一壶早就凉透的茶,直接泼了过去。

    

    哗啦!

    

    凉水糊了一脸,恪子猛地惊醒,蹭地坐起来,眼睛里全是血丝,愣了一瞬,很快看清了跟前拎着茶壶、笑呵呵盯着他的周通。

    

    “你怎么又来了?老子昨晚不是让你滚了吗?”

    

    周通放下茶壶,还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子。

    

    昨晚他说完那些话,本来以为能说动恪子,没想到直接被骂出来了。

    

    但过了几个时辰,他又来了,脸上的笑反倒比之前更有底气。

    

    “张大人,我来是跟您说个事。”周通深吸一口气,故意把话说得慢悠悠的,“今早我路过城门,看见贴了告示,长宁军那边已经把贪墨抚恤金的案子判了。”

    

    “想知道结果吗?”

    

    恪子喘着粗气,随手抓了块布擦脸上的水,不耐烦地骂:“有屁就放!”

    

    “呵呵……王大志判了腰斩,鸾儿子判了斩首。”周通不紧不慢地说,“三天后在城门口公开行刑,全城百姓都来看。”

    

    这是长宁军成立以来头一回公开处刑,就是要让百姓看看他们整顿军纪的决心。

    

    公开砍头,能最大程度挽回之前贪军饷、柳家欺压商户搞臭的名声。

    

    “早猜到了。”恪子顿了几息,声音跟着沉了几分,“你要是就为了说这个,赶紧滚。”

    

    “还有一件事。”

    

    周通没恼,反倒坐下了,“我得恭喜张大人,往后您能轻省多了,再不用忙军务忙得累死累活。”

    

    恪子一愣:“你什么意思?”

    

    “长宁军贴的告示上,除了王大志和柳氏的处罚,还有一条是针对您的。”周通轻轻捋着胡子,“您被降职了,猜猜看……降到哪儿了?”

    

    降职……

    

    恪子听完,脸僵了一下,接着冷笑:“还能降到哪?副千将?军务官?总不能是百夫长吧……”

    

    “当然不是百夫长。”

    

    周通停了一下,拿一种又嘲又怜的眼神看着恪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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