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顺着长槊的矛锋慢慢往下滴。
赵言活动了一下脖子,感觉到蛮族人的震惊和不安,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自从长宁军的人马越来越多、势力越来越大之后,他亲自出手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
大部分时候都是姜聿和大柱、陈榮他们上,所以在很多人眼里,他这个长宁军的头儿根本算不上什么厉害的战将。
可只有狩猎队最开始那十几个兄弟知道,赵言的身手一直都是所有人里最好、最强的。
姜聿最早是练拳的,后来改学矛、学槊,连骑马的本事,都是赵言一手带出来的。
在穿到这个世界之前,赵言本身就是个顶级的军人。
“长宁军!必胜!”
“将军万岁!”
跟匈奴那边死气沉沉的阵型一比,长宁军这边早就炸了锅。
“下一个是你?你?还是……”赵言拿长槊挨个点了点那几个蛮族战将,最后落到拓跋烈身上:“还是你亲自来?”
这摆明了是在蛮族的雷区里疯狂蹦迪。
顿时,那些蛮族士兵就吼着乱了起来,恨不得直接骑马冲过来。
“单于,让我去!”丰杜眼睛通红,拎着大斧就要上马。
他们蛮族什么时候在齐人面前吃过这种亏?
更何况死的那两个战将,还是丰杜多年的兄弟!
面子被踩,兄弟没了……丰杜心里那股火跟火山喷发似的,差点把他理智全烧没了。
啪!
这时候,拓跋烈忽然伸手拦住丰杜,冲赵言抬了抬下巴,面无表情地说:“你是虚张声势,还是在拖时间?”
赵言皱了皱眉:“哦?”
“你心里清楚,一场仗的胜负跟将领个人武勇关系不大,两军对阵,主将亲自上去单挑的场面从古至今都少见……”
拓跋烈盯着赵言,“你一直主动找茬,想把这种单挑的局拖下去,应该就一个目的。”
“那就是用这招干扰我们的士气,避免跟我们正面硬碰。”
“因为你清楚,就凭你手下这些兵,根本不可能是我们铁骑的对手!”
拓跋烈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不少匈奴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眼下局势很明白。
长宁军就八百人,蛮族这边一千八,还是最精锐的铁羊军,谁都知道真要全面开打,长宁军肯定得完。
赵言这么干看着神勇,其实就是没办法……
因为长宁军跟蛮族比没什么优势,只能靠赵言一个人硬撑局面。
至少,拓跋烈现在是这么想的!
“原来你是这么看的。”赵言摸了摸鼻尖,眼神有意无意地往远处的矮山瞟了一眼。
只见矮山后面飘起一道青烟,在晴朗的天空下格外扎眼。
那是姜聿约好的信号。
“我们蛮族敬重勇士,说实话……你能在绝境里想到这招已经不错了,可惜我没心情陪你继续玩了。”
拓跋烈拔出腰间的弯刀指向大屯镇:“蛮族的勇士们,听我号令,碾碎前面所有敌人,踏平大屯镇!”
“全军突击!”
拓跋烈一声令下,匈奴军阵里号角就响了,闷沉沉的。
那群匈奴嗷嗷叫着,一股脑往大屯镇城门涌过去。
马蹄声震得地面直抖,喊杀声都快把天给掀了。
“玩不过就掀桌子?”赵言挑了下眉毛,轻啐一口:“什么狗屁左贤王,就是个没胆的怂货!”
“长宁军!”
“迎敌!”
一面面大旗在长宁军阵里竖起来,步卒举着长矛摆开方阵,骑兵催着马,直接朝比自己多两三倍的敌人正面冲过去。
“哈!这帮孱弱的齐人也敢跟咱们硬碰?”
“找死!”
“杀!”
匈奴骑兵吼着,笑声里全是狠劲。
拓跋烈见赵言真敢让长宁骑兵冲锋,脸上表情又古怪起来,盯着长宁军胯下那些体格结实的蛮马,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赵言……我的战马,可没那么好骗。”
眼看两边骑兵越靠越近,拓跋烈冷笑一声,身旁几个士卒从怀里掏出几个造型古怪的哨笛,搁嘴边使劲吹!
“吱吱吱!”
尖厉的声音一下子传遍整个战场。
拓跋烈慢慢闭上眼。
他知道这仗已经没悬念了。
蛮族每个部落都有自己训马的法子,这几个哨笛就是专门给拓跋部的战马下“停步”令的。
正跑得快的马突然停步,会怎样?
马上的人直接甩飞!
前头的停了,后头的刹不住,踩踏起来骨头都得断!
铁羊军的战马今早来大屯镇之前,就被拓跋烈下令用棉花和布堵了耳朵,根本听不见哨笛声。
“真是一场没悬念的仗。”
拓跋烈长舒一口气,张开双臂,等着听那混乱的撞击声、骨断筋折的惨叫声!
可下一刻。
他听到一声像战鼓又像野兽的咆哮。
咚!
咚咚!
他猛地睁开眼。
想象里长宁军乱成一团的场面根本没出现。
赵言骑着那匹神骏的战马已经快杀到他跟前!
那战马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咆哮,声浪跟音爆似的炸开,硬生生把那尖厉的哨笛声震碎!
那些蛮族战马没一匹听“停步”令的,全死心塌地跟在这一人一骑后头,朝自己原来的主子猛冲过去!
“战场上,你又是闭眼又是抱空气……”赵言满脸狞笑,挥着长槊,胯下万里云猛地蹿起几丈高,直直扑向拓跋烈,声如雷霆:
“你!装!呢?”
话还没说完,赵言就冲上来了。
万里云四蹄蹬地,直接朝拓跋烈那边扑过去。
它张开大嘴,露出尖牙,吼了一声,那声音压根不像马叫,听着瘆人。
吼声炸开,拓跋烈旁边几个亲卫耳朵一疼,七窍都冒血了,直接从马上栽了下去。
“保护单于!”
丰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拎着斧头就想上去拦赵言。
可这时候,侧边突然杀出个黑影。
姜聿手里握着根比赵言兵器还粗还长的巨槊,猛地一刺,狠狠撞在丰杜的斧子上。
铛的一声,金属碰撞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丰杜两条胳膊发麻,虎口都裂开了,他骑的那匹马扛不住这股劲,四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就你这点本事还想跟我家将军打?先过了老子这关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