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聿狞笑一声,巨槊横扫,把丰杜逼得直往后退。
这时候,赵言已经把拓跋烈面前最后那层防守给冲开了。
两个蛮族百夫长拼命冲上来,被赵言一槊一个挑飞,血溅了他一身一脸,反倒让他看着跟个杀神似的。
拓跋烈的脸色终于变了,露出狰狞的表情,不像刚才那么淡定。
他猛地拔出弯刀,两腿一夹马肚子,主动朝赵言冲过去。
毕竟是蛮族的单于,他有自己的傲气。
草原上的雄鹰,哪会怕打架。
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赵言单手一抖长槊,直接往拓跋烈喉咙上扎。
这一下快得跟打雷似的。
拓跋烈偏头躲开要害,正要还手,就见赵言手一翻,长槊从刺变成砍。
他躲不及了,槊锋狠狠砍在他左肩上。
拓跋烈闷哼一声,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他从小练武,十二岁就能空手跟狼干,二十岁就成了拓跋部第一勇士,一直觉得草原上能打赢他的不超过五个。
可眼前这个齐人,这一槊的速度、角度、力量……
他根本挡不住。
连看都看不清。
虽然护肩挡住了大部分力道,可那股劲透过甲片传过来,还是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可下一刻,拓跋烈眉头一拧,左肩的疼不但没让他害怕,反倒把他骨子里的狠劲给激出来了。
“好!”
他大喝一声,趁着赵言收槊的空当,猛地挥出弯刀,胯下战马跟他心意相通,立刻发力往前冲。
弯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奔赵言脖子砍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正是拓跋部祖传的“斩狼三式”。
赵言眼神一紧。
他用的是长兵器,力气大、打得远,可缺点就是没拓跋烈的弯刀那么灵活。贴身打的时候,收招和出招都比对方慢一截。
眼看长槊收不回来,赵言干脆撒手扔了兵器,直接往后一仰身。刀锋擦着他鼻尖过去,削断了几根头发。
拓跋烈一刀劈空,手腕一转,刀势没停,从下往上撩向赵言的小腹。变招快得让人看都看不清。
“还真有两下子!”赵言冷笑一声,双腿轻轻一使劲,万里云像懂他意思似的往后蹦出三尺,刚好躲开这一刀。
眨眼间两人过了两招,各自策马错开几丈远。
战场上的喊杀声好像一下子远了,就剩他俩对峙着。
拓跋烈勒住马慢慢转过来,左肩吓人的力道还是把皮肉震裂了。但拓跋烈的眼神反而更亮了。
“齐人。”他抬起弯刀,刀尖指着赵言,“再来!”
赵言突然觉得脸上有点痒。他伸手一摸,才发现自己没完全躲开拓跋烈的第一刀,脸上被划了道浅浅的口子。
赵言低头看了眼手指上的血,忽然笑了。“有意思。”
他伸手一招,万里云上前几步,低头从地上叼起长槊。
“这天下……能跟我单挑,还能伤到我的人没几个。”赵言活动活动脖子,咔咔响,“你算一个。”
“伤你?”拓跋烈嗤笑一声,“我要杀你!”
话音没落,他一夹马肚子又冲过来了。这一回他的刀更猛了。弯刀在太阳底下变成一团亮光,一刀接一刀,一刀比一刀快,完全是不顾命的打法。
赵言长槊横扫,架住对方的兵器。
铛!
火星乱溅。
拓跋烈借着反震的劲儿,手腕一转,第二刀就砍向赵言腰侧。赵言拧身躲开,槊杆顺势往下压,想锁住他的刀。
拓跋烈却猛地收刀,战马人立起来,两只铁蹄狠狠踹向万里云的脑袋。
这是草原上驯马师对付野马的招数,现在被他用在战场上,又刁又狠。
万里云怒吼一声,张开大嘴直接咬住了拓跋烈战马的脖子,赵言趁机一槊捅向拓跋烈的小腹。
拓跋烈骑的那匹马也是血统纯正的好马,可论凶悍,哪比得过万里云?万里云的獠牙瞬间扎穿它喉咙的皮肉,脑袋一甩,硬生生撕下了一大块。
噗!
“呼!”
战马惨叫一声,肺里的气混着血从伤口喷了出来。
拓跋烈瞳孔一缩,手里的弯刀往下劈,正好磕在槊杆上。他借着这股劲直接从马背上跳起来,人在半空一刀砍下!
这一刀用了全力,刀还没到,风就吹得赵言头发乱飘。
赵言瞳孔也缩了,这是玩命的一刀!
他猛夹马肚子,浑身是血的万里云猛地往前蹿。
刀锋擦着赵言后背砍下去,劈在马鞍后面的桥上,一刀把包着牛皮的硬木砍成两截。
两人错马那一瞬间,赵言把长槊倒转,槊尾狠狠砸在拓跋烈后心。
砰!
拓跋烈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在空中失去平衡摔出去,重重砸在草地上。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胸口疼得厉害,肋骨断了好几根。
“单于!”
几个蛮族亲卫惊叫着骑马冲过来。
拓跋烈单膝跪地,用刀撑着身子,大口大口喘气。血从嘴角淌下来,滴在草上。
赵言骑着马慢慢靠近,低头看他:“服不服?”
拓跋烈抬起头,眼里全是愤怒和不甘,就是没有怕。他咬着牙一点点站起来,盯着万里云看了好一会儿:“要是没这匹马……我不会输。”
赵言听了,歪着头一挑眉:“可我就是有啊!”
世上总有这种话。输了的人跟赢的人说,你要是没那好武器、没那厉害的朋友、没那好家世、没那硬背景,我怎么会输?
可问题是……赢的人就是有这些,难道还为了迁就对手主动扔掉?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单于!”
几十个亲卫围上来,把拓跋烈护在中间。
赵言心里清楚,自己虽然打赢了拓跋烈,但根本没机会杀他。这地方战场乱成一团,匈奴占多数。刚才两人能一对一打,是因为拓跋烈愿意,所以那些蛮族亲卫才没一拥而上。
蛮族的左贤王,哪那么好杀?
他要死在这儿,肯定引得蛮族几十万大军压过来……
赵言打这一仗,要的是震慑,让那些匈奴不敢再来洪州府边境作乱,不是招来更多敌人!
“赵言,你这样的勇士留在齐国太可惜了。”拓跋烈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肯不肯来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