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觉得,大多数姑娘都会有个公主梦,她是其中更甚者。
时候哪怕在国外没那么多条件,她也会披个织花床单当公主裙,踩着祝春亭的拖鞋在医疗站的走廊里笃笃笃地走,说自已是去参加舞会的灰姑娘。
祝春亭也惯着她,但凡有条件都会为她买好看的裙子,哪怕她当时晒得黑乎乎,常年瘦巴巴的,也没能让祝春亭放弃打扮自已的宝贝闺女。那些裙子大多款式简洁,颜色鲜亮,穿在她身上像一朵营养不良但努力盛开的花。
祝芙爱幻想,更爱美。
没条件的时候创造条件也要美,有条件的时候更要美。
以前没什么钱的时候,衣帽配饰都是平价的,但她会花心思搭配,几十块的衬衫能穿出几百块的效果。陆婵说她这是天赋,她说这是公主的自我修养。
跟谭仲樾在一起后,衣服配饰升级得夸张。
衣柜里多了她叫不出名字的高定,首饰柜里塞满珠宝。
以前她的公主梦只是梦,是披着床单在院子里转圈的小女孩的幻想。她想象过水晶鞋,想象过南瓜马车,想象过王子牵着她的手走上台阶。
但那些想象都是虚的。
然而。
跟谭仲樾在一起后,她时常觉得自已真的被宠成一个公主。不管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总有一个人会想办法给她。
这种感觉有时候让她觉得不真实,有时候又觉得太真实,真实到有点害怕。
比如现在。
她站在起居室门口,看着满屋子的花,觉得自已在做梦。
茶几上、沙发上、边柜上,到处都插着花,落地灯旁边都立着一大束粉色的芍药。
空气里弥漫着花香,甜得她有点晕。
玫瑰、桔梗、洋牡丹,粉的白的淡紫的,簇拥在一起,从门口一直铺到室内,像一片静止的花海。
而花海的中央,一双鞋在发光。
真的是在发光。
水晶鞋。
透明的鞋面切割出无数棱面,折射出细碎的虹彩,像是被人从童话书里拿出来的。
祝芙说不出话来。
他也太会了。
他也太懂自已了。
她自已都没有想过,送礼物还能送这样的东西。
她以为,谭仲樾今天送的礼物,也不过是些珠宝首饰之类的,虽然贵重,但并无新意。
她完全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
祝芙都不知道自已的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一颗心猛猛地跳动,撞得她胸口发疼。
谭仲樾站在她身侧,扣着她的手腕,似乎察觉到什么,指腹移到她手背上,轻轻抚了抚。
祝芙看看他,又看看那双鞋,结结巴巴的:“它…它能穿吗?”
“当然。”他温柔地问,“现在要试试吗?”
“当然不!”
祝芙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拒绝。她刚刚走了那么多路,脚上大概还有汗。
她这双臭脚丫配不上这双水晶鞋。
“我去洗澡!洗完澡再穿!”
她趿拉着拖鞋,往浴室方向跑了两步,又刹住脚步,跑回来,踮起脚在他脸上左右用力啵啵两下。
“谢谢,我太喜欢了,爱你,爱你!”
嘿嘿,情绪价值,拿捏。
她亲完就跑,一溜烟钻进浴室。
谭仲樾站在原地,抬手摸了一下被她亲过的脸颊。
她的嘴唇很柔软,带着一点润唇膏的甜味,残留在皮肤上。
他极轻地笑了笑,走到沙发旁坐下。
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哼唱,是一首英文歌,调子不太准,但声音甜软。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听。
那歌声细细微微地传过来,像线,一根一根地缠在他身上,把他从冰冷空旷的世界里拽出来,拽到这间充满花香的起居室里。
祝芙洗澡速度一向慢。
先卸妆,再洗脸。然后洗头,护发,沐浴,身体磨砂。洗完还要护肤,一套流程完成,她慢悠悠地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谭仲樾坐在床尾的长凳上,已经洗漱过,换上黑色的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大敞,胸肌若隐若现。
诱惑非常。
祝芙假装柳下惠,目光从他胸口移开,淡定地走到他身边,去拿那双放在他身侧的水晶鞋。
谭仲樾扶着她的手臂,看她把脚伸进鞋里。
合脚。不大不小,刚刚好。
鞋底似乎经过特殊处理,穿着体验感竟然还不错。
她扶着他的手臂慢慢走了几步。每一步,鞋面上的棱面都会转动,折射出不同的光。
就算不能穿出去,她这一刻的满足感已经足够。
不是因为这双鞋值多少钱,也不是因为它有多漂亮。
是因为他知道她会喜欢。
他知道她心里住着一个小女孩,那个小女孩还在披着织花床单在走廊里奔跑,还在梦想着有一天能穿上水晶鞋。
他看见了那个小女孩,并且认真对待了她。
“我能穿出去吗?”她问。
谭仲樾:“当然可以,但不建议走太多路。这种材质硬度高,走久了脚会不舒服。而且是手工切割的,棱面多,磨损了不好修复。如果你想穿出去,可以让工匠再做一双日常可穿的。”
祝芙双手勾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仰着脸笑:“这样就很好了。谢谢。”
谭仲樾将她箍在怀里,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一小片细软的皮肤。
“只有这样的感谢吗?”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意味深长。像是一种邀请。
祝芙笑得甜腻腻的:“谭先生想怎么谢?”
谭仲樾:“我想怎么样都可以吗?”
祝芙觉得这句话太耳熟了。好像谁说过。
她眼睛转了转,不接这个茬,只说:“你先说说看。”
谭仲樾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鼻尖,又移到嘴唇,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游移。
“还记得上次在海边时,你准备的惊喜吗?”
祝芙小脸通黄。
海边的那次...羽毛之类的。
她当然记得。
“那个……这个……”她说得含糊,“哎呀,我把那些东西放在公寓那边了。”
“我准备了。”
“你自已买的?”
谭仲樾嗯了一声。
祝芙瞪大了眼睛看他。他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灰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但他说出来的话,和平日里矜贵冷傲的谭先生,简直不是同一个人。
她手指在他胸前摸了几把,纠结一会儿,决定跟他确认一件事:“是我玩你吗?”
“当然。”谭仲樾保证。
他不想让那些东西代替自已去接触她的身体,他更喜欢自已亲自去触碰她身体的每一处。
但,她似乎有些喜欢玩弄自已,他愿意满足她这点小小的爱好。
祝芙一咬牙:“那可以一试。”
这洋鬼子还是个抖M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