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半下午谭仲樾开完会,司机将两人送到市中心。
谭仲樾换了一身黑色大衣,里面是黑色毛衣,没有多余的配饰,只在腕上戴了那块表,整个人端肃而卓然。他站在那,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好像都成了虚化的背景。
祝芙特意换上平底鞋,想着压马路就得穿平底鞋才像样。可这样一来,她头顶勉强到他肩膀,二十多公分的差距,他越发像个高大的Daddy。
她仰头看他,他正低头看手机,大概是回消息,下颌线绷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喉结隐在毛衣高领
他收起手机,低头看她。她正仰着脸,目光刚好落在他喉结的位置。
“看什么呢。”
“看你。”
他没说话,把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掌心干燥温热,把她的手整个包进去。
两人沿着步行街慢慢走。
虽然穿着比平时低调许多,但谭仲樾那张脸和那身气质还是不免吸引路人的目光。
有人在经过后小声交头接耳,祝芙听见一个模糊的“好帅”,心里有点得意,又有点好笑。
谭仲樾倒不算太介意,只是配合着她的脚步,慢慢走。她走两步他走一步,她停下来看路边摊上的小玩意儿,他就站在旁边等着,看她在灯光下的侧脸。
市中心这条步行街是H市热闹地段,连着老公园,公园里有一座很有名的摩天轮,叫H市之眼。
因着是情人节,路上人很多,情侣尤其多,三三两两挽着手,捧着花,举着气球。
两人在步行街溜达一圈。
街道两边是快销服装店、金店、咖啡店,橱窗里摆着情人节限定款,红红粉粉的,招揽过往的情侣。
祝芙不缺衣服首饰,没有进去逛的欲望,只挽着他的胳膊慢慢走,享受着这满街的人间烟火气。
他的手一直暖着她的。
她的手指有点凉,他的却始终温热,握久了掌心甚至微微出汗。她把手抽出来,在他大衣口袋里蹭了蹭,又塞回去。
走到步行街尽头,一眼就看见那座摩天轮。
“我想坐摩天轮。”
她拉着他往公园方向走。
走到入口,看见排队的人龙蜿蜒几十米。大多数是年轻情侣,挤在一起,说说笑笑。
祝芙有点蔫了。
“算了,下次再坐,这么多人,不想排队。”
她本来是兴致勃勃的,想着情人节坐摩天轮,多浪漫。看见那长队,那股劲儿一下子就泄了。
谭仲樾看了一眼那条队伍,又看一眼她耷拉下去的眉毛。
“要不...我让...”
“别啊,”祝芙打断他,“不许资本家搞特权。等下次我们去HK,你包场了我们再去玩?”
她说完自已先笑了。包场。现在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竟然很自然。
“好。”他说。
祝芙拉着他沿着公园的人工湖散步。湖面在路灯下泛着暗沉沉的光,偶尔有风吹过来,把灯影揉碎了,又慢慢聚拢。摩天轮在不远处转着,霓虹灯倒映在水里,像一圈一圈浸了水的彩虹。
祝芙又看了一眼那摩天轮,脚步慢了半拍。
谭仲樾问:“今天怎么一直想坐摩天轮?”
“你听说过摩天轮的传说吗?说是情侣一起坐摩天轮,到达天空最高点的时候许愿,愿望就会实现。还有一种说法是,如果在最高点接吻,就会永远在一起。”
“如果是因为离天空近,那坐飞机或者热气球,不是离天空更近吗?坐飞机许愿不是更容易实现?”
祝芙噎住:“你真不懂浪漫。”
谭仲樾低笑,笑声被夜风吹散一半。路灯从他侧后方打过来,把他半张脸照得柔和,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嘴角那一点弧度不明显,但足够让祝芙心跳加速。
“以前我们去游乐场也有摩天轮,你在那时许愿了吗?”
祝芙回忆一下。
那次是在Y国,他带她去游乐场,整个场地只有他们两个人。摩天轮的轿厢是真皮的座椅,里面有香槟和玫瑰。她坐上去的时候,看着
[希望早点睡到他]。
那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但还没有...他总是很克制,吻她很久,再放开,送她回房间。
她怀疑男人怎么还不主动,是不是不行。
于是许了这个愿。
后来证明,他行得很。
“许了。”
“你当时的愿望实现了吗?”
“实现了。”
谭仲樾眉梢微微抬了抬:“什么愿望这么简单就实现了?”
祝芙不看他那张玉树芝兰的脸,看向湖面。路灯的光落在水面上,被风推着晃动,像碎掉的月亮。
“不告诉你。”
谭仲樾没再追问。
他从她的微表情里就读出来,躲闪的、赧然的、又带着一点得意的小表情。
看来,她那时的愿望,多半是跟自已有关,更大概率不是什么正经的愿望。
他轻声提议:“等过几天带你去坐摩天轮,好吗?”
祝芙摇头:“不着急,就是随便说说。我觉得工作还是蛮重要的,等以后你出差的时候,顺便去玩玩就行。”
“好。”
两人挽着手往前走。
身边不时路过其他情侣,有捧着花的,有牵着手的,有停下来自拍的。
他们也像普通情侣一样,慢慢走,不说话,只是手牵着手,偶尔对视一眼。
走到湖边的长椅区,有情侣在椅子上接吻,大大方方地搂在一起,女孩坐在男孩腿上,两个人的轮廓在路灯下叠成一个影子。
祝芙多看了两眼,被谭仲樾握紧一下手。
她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趁他不注意,踮起脚,飞快地亲了一口他的下巴。
谭仲樾的反应比她想象中快,手臂一收,把她扣进怀里。他的手掌贴在她后腰上,隔着大衣和针织裙,掌心的温度还是透过来。
祝芙往后仰了仰,不肯贴上去。
“算了,回家再……”她眼睛往旁边瞟了一下,生怕有人经过。
谭仲樾的手臂僵了一瞬,慢慢松开。
他凝视着她,“走吧,回家。”
祝芙也走累了,逛了两个多小时,脚底板有点酸,平底鞋虽然舒服,走久了还是累。
“好吧。”
谭仲樾拉着她的手,往公园出口走。
她依旧兴致勃勃地乱看,左边看卖棉花糖的小摊,右边看举着气球跑过的小孩,手时不时摇晃他的手臂。
什么也没买,什么也买得到,就这样单纯地走路,从一条街走到另一条街,从一盏路灯走到另一盏路灯。
她好像很快乐。
谭仲樾不理解她快乐的原因。
但他知道自已放松的原因。
她就在他身边,手在他掌心里,肩膀挨着他的手臂,呼吸和步伐都和他同步。
她自愿地、主动地、快乐地,走在他旁边。
“芙芙,情人节快乐,给你准备的礼物在家里。”
祝芙(≧w≦):“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