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仲樾给予的这份信托,与其说是金融工具,更像是爱与责任的说明书。
它将抽象的“很多爱”具体化为一系列细致入微的条款。
按月给付的生活费只是基础,医疗、意外、债务,全都覆盖在内。还有支持她成长的终生学习基金,事业梦想基金,环球旅居自由。甚至有人生节点的奖励,节日礼物,心愿机制……
所有收益都归祝芙终身享有。
等她百年之后,信托中剩余的资产将按照她的意愿,分配给她指定的任何人。
等某个闲下来的周末,谭仲樾专门抽出时间,在书房里,一点一点讲给她听。
信托公司如何经营这笔资金,每季度什么时候查阅报告。信托保护人是Y国著名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
他声音平稳,逻辑清晰,把那些复杂的条款拆解得明明白白。
祝芙坐在他对面,表面上一脸认真,实际上脑子里云山雾罩。
她只听懂一件事——以后她得学会看报表,还得学会怎么申请那些基金。
麻烦。
但这是他的心意,她不能辜负。
她强撑着坐直身子,“好的,我记住了。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谭仲樾看着她。
她那副样子,分明是在硬撑。像小学生听大学教授讲课,听完了,说“懂了”,其实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他也不介意。
反正他在,暂时也用不着她去操心这些。
慢慢学就行。
他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图表:“现在跟你说一下这个?”
祝芙挣扎一秒。
她真的很想逃。那些曲线和数字让她联想到大学时被高数支配的恐惧。
但……
“好吧。”她咬了咬牙,“你说。”
她端正姿态,甚至翻出笔和本子,记笔记。
谭仲樾觉得好笑。
“要坐近一点吗?”他指了指自已宽大的椅子,“这边看得清楚。”
祝芙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行。别想打扰我进步。”
谭仲樾遗憾地收回手,开始慢慢讲。
祝芙摆出研究高数的精神去听讲,但那些复杂的金融概念像水一样从她脑子里流过去,留不下一点痕迹。
有时候听到不认识的英文单词,她皱起眉头,谭仲樾就会接过她的钢笔,用花体字工工整整地写在笔记本上。
他发音优雅,字迹好看。
祝芙看着那些漂亮的字母,再看看自已狗爬似的笔记,自惭形秽。
大家都知道一个道理——越是听不懂,就越容易走神。
祝芙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些金融术语上了。
她看着他说话的唇,薄薄的,唇形好看,一张一合,吐出一串串她听不懂但很好听的单词……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想亲。
谭仲樾察觉到她的视线,停下讲解,看过来。
祝芙被抓个正着,索性自暴自弃地站起来,坐到他腿上。
“有点难。”她试图找到合适的借口,“前面的还明白,后面的越来越不懂了。”
谭仲樾伸手环住她的腰。
“嗯,慢慢学。你想继续进修吗?我帮你安排合适的老师。”
他担心是自已讲得太简洁,导致她听不懂。
“暂时还不行。我得完成这个阶段的画稿。等过完年好吗?”
“当然可以。芙芙,我可没有要求你一下子变成经济学家。别给自已任何压力。”
祝芙从他肩膀上抬起眼。
他那张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忧心忡忡?怕她觉得压力太大?怕她因此不高兴?
她忽然笑起来。
“谭老师,我知道啦。这段时间除了画稿,我可以请教我的谭老师吗?”
谭仲樾看着她那双狡黠的眼睛,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随时欢迎。老师喜欢好学的孩子。”
祝芙莫名红了脸。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堆...师生,教室,讲台……
她从他怀里跳下去。
“你先忙!我也要去画稿了!”
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书桌后,正看着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纵容的笑意。
祝芙跑回自已的画室,关上门,捂着自已发烫的脸。
如果谭仲樾真当她的老师,那教师资格证肯定早早如奶油般化开...
祝芙越想越觉得,谭仲樾像个老父亲似的,在养一个不争气、不学无术的女儿。
生怕女儿以后过得不好,生怕女儿被人骗,生怕女儿哪天需要钱的时候拿不出来。于是提前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兜底兜得严严实实。
才会给她设立信托。
当然,他大部分时候真的很像DADDY。管控着她,照顾着她,纵容着她。
祝芙从来没享受过父爱。
母亲一个人把她拉扯大,父不详。小时候看别的孩子骑在爸爸肩膀上,她会想,那是什么感觉?
后来她长大了,不再想了。
但现在,她会想。
如果谭仲樾真的是她的父亲,她一定会很爱他,超级爱,爱到永远不会离开他。
所以当他作为爱人,做出这种类似父亲对女儿的规划时,祝芙被触动得无以复加。
她以前只是喜欢他。
喜欢他的脸,喜欢他的身体,喜欢他的声音,喜欢他克制的温柔。
她一直觉得,自已对他的感情,更多是迷恋,是色心。
后来她想过要逃,因为差距太大,因为害怕失去,因为不敢承认自已已经陷进去。
可当他一次又一次地用行动告诉她,他的爱是昂贵的,是不求回报的,是全面包裹的。
她发现自已早就逃不掉了。
任何一个女孩被这样爱着,都很难不爱上他。
更何况,他长得这么美。
从头到脚,每一处都长在她的XP上。
第三次收到巨额汇款的那天晚上,祝芙难以入睡。
她躺在黑暗里,脑子里像有一万只小人在放烟花。
又怕吵醒他,只能硬生生地僵着身子,一动不动。
耳边突然响起他的声音,热乎乎的,拂在她的耳廓上:“睡不着?”
祝芙吓了一跳,随后松了口气。
她翻过身,面对着他,伸手去摸他的胸膛。
“你不懂穷人乍富的那种激动……”她小声说,手指在他胸口游走,“我只要想到我现在那么有钱,就睡不着。”
她试探着凑过去,咬了一口他胸前的软肉。
“我就是富得睡不着了。”
谭仲樾闷笑一声,任由她扯开自已的衣服,任由她在他身上胡作非为。
她咬了两口,那种酥酥麻麻的触感从胸口蔓延到某处。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两人亲密无间。
他开口,像在诱哄:“你想更富有吗?”
黑暗里,他的眼睛像两汪深潭。幽深的,暗潮涌动的,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吞没。
“怎么更富有?”她问。
谭仲樾看着她,说得理所当然。
“我们结婚。不用签婚前协议。我的一切财富,你都能分走一半。”
祝芙大脑宕机,半晌,结结巴巴:“不、不不不……不行!就算要结婚,也得签婚前协议!我……”
谭仲樾打断她。
他的重点显然不在协议上。
“你愿意跟我结婚?什么时候?”
祝芙又被问住了。
这人怎么这么会抓重点?
她嗫喏着:“你想……什么时候?”
谭仲樾回答得毫不犹豫:“越快越好。”又补充:“最好是明天。”
祝芙:“……”
倒也不必如此着急吧。
“你的家人会同意吗?”
“我自已的婚事,可以自已做主。你呢?需要谁同意?”
祝芙想了想,摇头。
“我也可以自已做主。但我答应过姨母,等她回来的时候跟她说一声,我们再谈……”
谭仲樾失落地应了一声。
“好。”
祝芙再次被这个消息冲击得睡意全无。
她索性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暗中,他的脸看不太清,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已身上。
“你上次答应过我,你一动也不动的。”
谭仲樾仰视着她,像神父,又像信徒。
“如果...等下你求我呢?我可以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