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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上几百号人，听到楚玄这两个字，反应各不相同。
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是谁？
而此刻，赵无德脸上的笑容却僵住了。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楚玄站在外门弟子最后面，毫不起眼。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愣了一息。
虽然有预感，但真到了这一刻，心里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楚师弟！叫你呢！”旁边的孙浩一把推了他一下。
楚玄深吸一口气，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几百道视线齐刷刷扫过来。
他穿过外门弟子的队列，经过内门弟子的前排，一步步走向高台。
广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赵无德盯着那个背影，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可能。
一个走了狗屎运当了外门弟子的他？
凭什么？
楚玄走到高台下方，站定。
云清婉低头看着他，伸出手。
沐小小赶紧把托盘递过来。
云清婉拿起那枚玉令牌，在手心里捏了一下，灵力注入其中。
令牌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那是丹峰亲传弟子的专属印记。
“楚玄，炼气八层，今日起入我门下，为丹峰第五位亲传弟子。”
云清婉的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她把玉令牌递下来。
楚玄双手接过，躬身行了一礼。
“弟子楚玄，拜见师尊。”
这一声师尊喊出来，广场上终于沸腾了。
“炼气八层？亲传弟子？”
“云峰主之前的四个亲传弟子，最差的也是筑基初期入门的吧？”
“这人什么来头？我怎么没听说过？”
窃窃私语不断传来。
孙浩站在原地，整个人恍恍惚惚的，跟做梦似的。
他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
不是梦。
楚玄，被峰主当众收为亲传弟子了。
孙浩张了张嘴，半天蹦出一句：“我操。”
林萍站在外门弟子的队列里，双手攥着衣角。
她的眼眶有点发热，嘴唇抿着，拼命忍住没让自己哭出来。
高台上，云清婉又从托盘里拿起那本丹方手札，递给楚玄。
“这是我早年整理的一些丹方心得，你先看着。”
楚玄接过来，手指碰到封皮的时候，感觉到了分量。
不厚，但纸页泛黄，显然是多年积累。
云清婉又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瓶，递了过来。
“里面是三枚凝元丹，二阶上品。对你目前的修为有用。”
楚玄接过玉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凝元丹。二阶上品。
这东西他知道，专门帮助炼气后期的修士凝练灵力、冲击筑基的辅助丹药。
市面上的二阶中品就已经很难搞到了，上品的……一枚至少八十块中品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三枚。
两百四十块中品灵石。
楚玄的表情纹丝不动，心里却已经把这笔账算清楚了。
“多谢师尊。”
云清婉点了点头，转身面向台下。
“还有一件事。”
她的语气平淡了下来，那种平淡里带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意味。
“赵无德。”
赵无德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想往后缩，但周围全是人，退无可退。
“在。”
他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上来。”
赵无德的腿有点发软。
他从人群中挤出来，一步一步挪上了高台，脸色非常难看。
云清婉看着他，没说话。
赵无德的额头开始冒汗。
“峰……峰主，弟子……”
“你当外门管事几年了？”
“回峰主，三年零四个月。”
“管得不错。”云清婉的语气不带任何起伏。
“灵药园的灵石分配，杂役弟子的任务调派，物资领取的克扣比例……你管得很细。”
赵无德的膝盖软了一下。
“弟子不敢……”
“不敢？”
云清婉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随手一抛，玉简落在赵无德脚边。
“你自己看看。”
赵无德哆嗦着捡起玉简，神识探入，脸色瞬间苍白无比。
那里面记录得清清楚楚，他这三年来克扣杂役弟子灵石、私吞灵药园废料份额、借任务分配之名收受贿赂的每一笔账目。
甚至连他用什么借口、刁难过哪些人、每次收了多少灵石，都列得明明白白。
赵无德的腿彻底软了，直接跪了下来。
“峰主饶命！弟子……弟子只是……”
“你刁难过楚玄多少次？”
赵无德嘴巴张了张，什么都说不出来。
台下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听得真切。
云清婉往前走了一步，站到赵无德面前。
“我查过了。楚玄入丹峰的第一天，你就扣了他的药材。”
“在他还是杂役弟子时，你做过什么，不用我再给你回忆了吧。”
闻言，赵无德的头磕在了地上。
“弟子知错了！弟子知错了！”
广场上几百号人，没一个吭声的。
楚玄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想到云清婉查得这么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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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他当初都忍了，因为犯不着跟一个炼气九层的管事弟子翻脸。
小打小闹的刁难而已。
但云清婉显然不这么想。
“你的修为留着也是浪费。”
云清婉抬手。
赵无德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柔和却不可抵抗的灵力已经灌入了他的体内。
赵无德的丹田里，炼气九层积攒了多年的灵力像被一点点剥离。
他的脸扭曲了，嘴巴大张，想叫又叫不出来，那种感觉不是疼，是空。
几息之后，云清婉收手。
赵无德瘫在地上，浑身的灵压消失得干干净净。
炼气九层。
没了。
他还活着，但丹田里空空如也，灵力被打散归零。要想重新修炼，得从头开始。
“滚出丹峰。”
云清婉的声音落下来。
赵无德像一摊烂泥一样被两个内门弟子架着拖了下去。
经过楚玄身边的时候，他死死的盯了楚玄一眼。
那一眼里全是恨。
楚玄没看他。
不值得看。
广场上又沸腾了起来。
峰主当众废人，震慑力拉满。
沐小小站在云清婉身后，小脸绷得紧紧的，但眼睛里亮晶晶的。她冲楚玄偷偷竖了一下大拇指。
……
收徒仪式结束后，弟子们也散了。
楚玄跟着云清婉往丹峰后山的方向走，沐小小屁颠屁颠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路，云清婉停下脚步。
“你现在是炼气八层。”
“是。”
“我那四个亲传弟子，入门的时候最低是筑基初期。你是第一个炼气期就被收进来的。”
楚玄没接话。
“知道外面会怎么说你吧。”
“说我走了狗运。”
云清婉哼了一声。
“让他们说去。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你得尽快突破筑基。不然那些闲话，只会越来越难听。”
楚玄点头。筑基这件事他早就在计划了，灵石和功法都不缺，缺的是一味关键灵药。
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云清婉继续往前走，边走边开口。
“一个月后，宗门会开启云雾秘境。”
楚玄的脚步顿了一下。
云雾秘境。
他听说过这个地方。
太玄宗下辖的一处小型秘境，每三年开启一次，里面灵药遍地，但也有不少凶险。
通常只允许筑基期弟子进入，而且名额有限，各峰分配。
“秘境里有一种东西叫碧灵芝，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
云清婉头也没回。“以你的实力，进去找一株不难。”
“但秘境名额……”
“我给你特批了一个。”
楚玄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好好修炼，别浪费那三枚凝元丹。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你炼气九层，甚至十层。”
云清婉说完，脚步加快，径直往静修阁的方向去了。
沐小小小跑着跟了几步，又折回来，凑到楚玄跟前。
“楚师弟，不对，现在该叫师弟了吧？还是楚师弟？反正你排在我后面，你是第五个，我是第四个……”
“叫什么都行。”
“那我还叫你楚师弟！”
沐小小笑得眉眼弯弯。“师尊给你的凝元丹可厉害了，我当初突破筑基前也吃过一枚，二阶中品的，效果就已经很好了。你这个是上品！”
楚玄把白玉瓶收进袖子里。
“沐师姐，云雾秘境你去过吗？”
“去过一次。”沐小小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里面灵药确实多，但妖兽也不少，而且地形复杂，容易迷路。你得提前准备。”
准备。
楚玄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划了个重点。
一个月。
炼气八层冲九层，甚至十层，准备足够的符箓和阵盘，囤积补给物资。
他的右手下意识摸了一下袖口。
储物袋里的库存，在上次的战斗中消耗了大半。
二十多张玄阶雷火符全部报销，阵盘也碎了三块。
虽然朱雀鼎和飞剑还在，但火力严重不足。
得补货。
得大量补货。
楚玄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脑子里已经开始列清单了。
……
楚玄外门住处！
他坐到床榻上，从袖子里取出白玉瓶，拔开塞子，往掌心倒出一枚丹药。
凝元丹，二阶上品。
丹药通体呈淡金色，表面隐约有细密的纹路流转，品质极高。
他凑近闻了一下，药香浓郁而纯正，没有一丝杂质。
以云清婉的炼丹水准，这三枚丹药的品质恐怕已经接近极品边缘了。
楚玄把丹药放回瓶中，塞好瓶塞。
然后他从另一个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纸，铺在膝盖上，开始写采购清单。
各种符箓，防御阵盘，聚灵阵盘，攻击阵盘，疗伤丹药，辟毒丹，干粮灵果若干…
写到最后一项，他的笔停了。
云雾秘境，三年一开。
碧灵芝，筑基丹主药，必须拿到手。
楚玄把清单折好，塞进袖口。
他躺回床上，盯着头顶的房梁。
该花的钱不能省。
上次差点死在厉无咎手里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火力，永远不嫌多。
明天开始，该干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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