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鸦雀无声。
下一秒,闪光灯像炸开了一样。
“沈总!您说的是真的吗?”
“江小姐已经有未婚夫了,您这是——”
“沈总,沈家之前一直说安小姐是您未婚妻……”
记者们像打了鸡血,话筒恨不得怼到沈渡脸上。保安拼命拦,但拦不住。
“沈渡!”
安宁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尖锐,破碎,像被踩住尾巴的猫。
她站在人群前排,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眼泪已经冲花了妆,头上的珍珠王冠也歪了。她看着沈渡,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怎么能——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让我怎么办——”
沈渡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愧疚,什么都没有。只是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一直以来都有传闻我与安小姐的关系,”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但那都是谣传,我们之间并没有特别的,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要非说特别,那就是我妈妈特别喜欢安小姐,所以……我想着,要不趁今天的机会,认了母女关系也好。”
安宁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沈渡,你非要让我这么难堪吗!你是为了——”
“报复我吗”这几个字安宁没有说出口,仅存的理智让她在媒体前克制住了,报复,报复什么?
是报复当年的说谎,还是报复这么多年的携恩图报……无论哪一样说出来,丢脸的只会是她自己。
“关于我说的是不是真的,安小姐应该会为我澄清,”沈渡矜贵的外表下声音清冷至极,“安小姐,你说,是吧?”
安宁哑然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们认识11年了,她第一次如此直观的感受到了沈渡的无情。
他明知道她对外一直是以他女朋友自居的;明知道她就是想嫁给他的;明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会。
可是他还是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做出了这么另她难看的事,甚至要她当着所有人、所有媒体的面亲口承认她说谎……
“沈渡……”她的声音透着不敢置信与哀求,她意识到她不该答应举办这次生日会的,在沈渡取消她海兰庄园的生日宴;在沈渡拿着画去给江侨雪解围的时候她就该意识到一个问题——她们把沈渡逼急了,超出了他能容忍的限度。
这个限度,就是江侨雪。他的逆鳞。
沈渡,不准备再忍了。
安宁忽然一阵心慌,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一直以来她都是倚仗着沈渡的包容,如果有一天他不再包容了呢,那她能抓住的是什么?
不行,绝对不行,她处心积虑这么久!绝对不能输!
“沈渡,我做错了什么,你说,我改。”安宁踉跄着退后一步,表情破碎至极,做着卑微的挽留,“你即便有再大的气,也不该在我生日宴上说这么过分的话呀。”
“今天这个场合,本不该这样。但我不想再让你有幻想。”沈渡看着她的眼睛,“安宁,你听清楚。我没有爱过你。一天都没有,你也从来不是我的女朋友你很清楚这一点。”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这也太绝情了……”
“可他说得对,沈总从来没公开承认过她,一直以来好像都是沈总妈妈对外宣称的儿媳妇。”
“安宁不是一直说是他女朋友吗?原来不是?”
“这算什么?妈替儿子娶媳妇?”
安宁听到那些议论,脸色更难看了,她身体晃了一下,摇摇欲坠,余光猛然瞥到了站在一旁的沈母。
对了,她还有沈母,只要有沈母,她就能在沈家站稳脚跟!只要有沈母的支持她就不会输。
“你——”
她的手在发抖。
“你——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断气。
“我为你——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以前对我那么好——都是假的吗——”她转身泪眼盈盈的看着沈母,哽咽着喊:“阿姨,我做错了什么……”
沈母终于忍不住了,她站起来,脸色铁青,正要开口——
赵姨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摇了摇头。
沈母看了赵姨一眼。赵姨的眼神很平静,嘴唇微动,无声地说:“夫人,现在不能闹。媒体都在。”
沈母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走过去,一把拉住安宁的手。
“安宁,别说了。”
“阿姨——他——”
“跟我走。”沈母的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安宁的眼泪断线一样往下掉。她看着沈渡,沈渡没有看她。她看着江侨雪——江侨雪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
安宁的拳头攥紧了。
“我——我不走——”她挣扎着,“我要他给我一个说法——他凭什么——”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忽然一软,整个人朝地上倒去。
“安宁!”沈母一把扶住她,但安宁已经闭上了眼睛。
“快叫医生!”沈母的声音尖锐起来,“安宁!安宁你醒醒!”
安宁软绵绵的靠在沈母怀里,没有反应。
当然不会有反应,因为她是装的,她要是再不晕,实在不知道沈渡还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现在装死,正好。
把场面留给沈母应付。
“快叫医生!”沈母的声音尖锐起来,“安宁!安宁你醒醒!”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喊“叫救护车”,有人往外跑,有人举着手机拍。
“你好样的!”沈母抬头怒瞪沈渡,“安宁陪了你这么多年,你偏要在这个场合给她难堪,给我难堪!你对的起她、对得起我、对得起安宁妈妈!”
赵姨走上前,帮沈母扶起安宁,低声说:“夫人,先把她扶到后院,医生马上来。”
提到安宁妈妈,沈渡终于住了口。
他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像一座孤岛,默默承受沈母的指责。
安宁被扶走了。
人群还在议论。闪光灯还在闪。沈渡转过身,朝江侨雪走过去。皮鞋踩在红毯上,一步一步,不急不慢。
江侨雪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过来。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心里有什么在翻涌。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出乎她的意料。
沈渡,说他从没爱过安宁?
他,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