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回到龙国首都的时候,天还没亮。城市的灯很亮,街上有早起的人,扫地的、送报的、开早餐店的。他们不知道门的事,不知道死人,不知道世界差点毁灭。他们只知道今天是个普通的日子,太阳会照常升起。赵铁站在国运司门口,看着那些普通人,突然有点羡慕。他们不用守门,不用压死人,不用半夜惊醒去摸刀。但他不后悔,军人不后悔。
周震在办公室里,一夜没睡。桌上摊着八份文件,精绝、龙岭、虫谷、昆仑、黄皮子坟、归墟、怒晴、巫峡。每份文件上都有最新的门的状态数据。精绝的门死了,不需要守。龙岭的门开了又关,不稳定。昆仑的门有人闯入,六个活人进去,两个死了。虫谷的门有异常,门的光在变。黄皮子坟的门有声音,有人在门的另一边敲。归墟的门漏水,海水渗进去了。怒晴的门有蛇,蛇在攻击门上的钥匙。巫峡的门有死人,手指从门缝里伸出来了。
周震抬起头,看到赵铁站在门口。“回来了。”
“回来了。林辰让你派人。八座城,每座至少十个人。”
周震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天开始亮了,路灯灭了,街上的人多了。八十个人,从哪里找?天选者不是大白菜,不是地里长出来的。国运司训练营只有三百个学员,每人至少训练了一年,但真正能打的不到一百。要守八座城,每座城至少需要十个人,就是八十个。八十个人,他拿得出来,但给了林辰,其他地方的防御就空了。
“我给。”周震转身走到桌边,拿起笔,在文件上签字。“你去训练营,把名单上的全带走。”
赵铁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八十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编号、年龄、特长。他走出办公室,坐上车,往西山开。天已经亮了,街上的车多起来了,堵车。他按喇叭,前面的车不走,他只能等。等了半个小时,才挪了几百米。他把车停在路边,走路去。走了四十分钟,到了西山训练营。
刘教官在操场上,正在带学员训练。看到赵铁,吹了一声哨。学员列队,站在操场上。赵铁走到他们面前,打开文件,念名字。
“王浩!”
“到!”王浩出列。
“李虎!”
“到!”
“张强!”
“到!”
“刘磊!”
“到!”
“陈东!”
“到!”
他念了八十个名字,八十个人出列,站在他面前。刘教官看着那些人,沉默了一会儿。“都带走?”
“都带走。”
刘教官没有再问。他转身走了,走进办公室,关了门。他不舍得,这些人他带了一年,每一个都是他亲手挑的,亲手教的。但龙岭需要他们,门需要他们,死人需要他们挡。
赵铁带着八十个人,上了车。五辆大巴,往机场开。机场有专机,送他们去龙岭。飞机上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有人握着刀,有人擦枪,有人闭眼,有人看窗外。他们知道要去哪里,知道要去干什么。守门,压死人,可能回不来。但没有一个人说不去,没有一个人哭,没有一个人害怕。
飞机降落了,离龙岭最近的机场。下了飞机,换大巴,往龙岭开。荒漠里很安静,没有风,没有鸟,没有人。只有沙和石头和天。车开了两个小时,才看到那根石柱。石柱旁边插着赵铁的工兵铲,铲子还立着,上面落了一层沙。
赵铁下车,带着八十个人走进通道。通道很黑,手电的光照在石壁上,骷髅头的眼眶反射着绿光。有人第一次来,腿在抖,但没有退。龙岭的城在发光,符文幽蓝色的,很弱,但还在亮。
大厅里,女王蹲在井边,手按着井沿。她的手指又裂了,血滴在井沿上。看到赵铁带着人进来,抬起头。
“这么多人?”
“八十个。守八座城。”
女王点头。她站起来,腿麻了,扶住石柱。赵铁走过去,扶住她。“你休息。我来守。”
女王摇头。“不休息。门不让我休息。”
赵铁没有再劝。他转身看着那八十个人。“八座城,每座十个人。自己选。”
王浩选了昆仑,他上次去过了,熟悉。李虎选了龙岭,他想守着女王。张强选了虫谷,刘磊选了黄皮子坟,陈东选了归墟。剩下的人自己分,去了怒晴、巫峡、精绝。精绝的门已经死了,不用守,但林辰说还是派人去看看,万一门又活了呢。
八十个人,分八组,每组十人。每组一个队长,配通讯器、刀、枪、钥匙。林辰把钥匙分给他们,精绝的七把,龙岭的十二把,虫谷的四十二把,昆仑的六十三把,黄皮子坟的十四把,归墟的二十八把,怒晴的三十五把,巫峡的四十九把。每座城都有自己的钥匙,钥匙要插在门上,门才能关。钥匙不能丢,丢了门就开了。
“去吧。”林辰说。
八组人出发了,走进不同的通道。通道里很黑,手电的光在石壁上晃动,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大厅里只剩林辰、赵铁、女王。
三个人,一扇门,一座城。但还有七座城,七扇门,八十个人在守。
林辰站在井边,看着井里的光。光很暗,很稳。门在睡,睡得很沉。
“赵铁。”林辰说。
“在。”
“你去昆仑。伊利亚一个人不够。”
赵铁点头。他转身走进通道,脚步声越来越远。林辰站在井边,看着井里的光。
女王靠着石柱,闭着眼。她在休息,但她的耳朵还在听门的声音,手还在感知门的震动。
龙岭的城在发光,符文幽蓝色的。城还活着,门还压着。两个人,一扇门,一座城。
等天亮,等人来,等门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