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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八门连动
    昆仑的夜很冷。赵铁站在洞口,裹着军大衣,手指还是冻僵了。他盯着山下的雪地,手电的光在黑暗中扫来扫去,什么都没照到。没有人,没有车,没有光。安静得不正常,连风都停了。

    伊利亚蹲在洞里的门边,手按着门板。他的手指也裂了,用绷带缠着,绷带上全是血。门的光是灰黑色的,很暗,但暗得不稳定,一明一暗,像快灭的蜡烛在挣扎。钥匙插在门板上,六十三把昆仑的钥匙,加上从其他城借来的,一共七十三把。借来的钥匙在发光,但光很弱,像生了病。门不认它们,它们在门板上待不了多久就会被弹出来。

    “弹了几把了?”赵铁走进洞里,蹲在伊利亚旁边。

    “三把。今天。”

    “哪三把?”

    “龙岭的、虫谷的、黄皮子坟的。”

    赵铁从口袋里掏出那三把钥匙,是林辰让他带来的。他把钥匙插回门板上,挨着原来的位置,用力按了按,按到底。门的光稳了一度。但赵铁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借来的钥匙撑不了多久,门会再弹,他得再插。弹一次,插一次,弹一百次,插一百次。直到永远。

    虫谷的夜很湿。张强蹲在坑边,手电的光照着坑里的门。门是石头做的,绿色的,上面插着四十二把虫谷的钥匙。但钥匙被弹出来了几把,掉在坑底,被虫子叼走了。虫子把钥匙叼回窝里,给幼崽当玩具。张强没有林辰的茶线,找不到钥匙在哪。他只能一只一只地抓虫子,切开虫子的肚子,找钥匙。

    他抓了一只,切开,没有。又抓一只,切开,没有。抓了十几只,才找到一把。黑色的,沾着绿色的黏液,擦干净,插回门板上。他继续抓,继续切。手上全是虫子的血,黏糊糊的,洗不掉。他的刀卷刃了,虫子的壳太硬。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把新刀,继续切。

    “队长,有情况。”队员在通道口喊。

    张强站起来,走到通道口。通道里有光,白色的,不是手电的光,是人的光。有人来了,不是天选者,是探险队。穿着冲锋衣,戴着头盔,头灯很亮。他们在通道里走,边走边拍照,以为发现了新洞穴。张强蹲下来,等他们走近。一共五个人,三男两女,都很年轻。他们看到张强,吓了一跳。

    “你是谁?”带队的男人问。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我们是地质大学的,来这里采样。”

    张强站起来,拔出刀。“出去。现在。”

    五个人看着刀,退了几步。带队的男人还想说什么,张强往前走了一步。五个人转身跑了,脚步声越来越远。张强蹲回通道口,手电的光照着黑暗。还会有人来,他得守着,守着门,守着钥匙,守着死人。

    黄皮子坟的夜很吵。刘磊蹲在井边,手电的光照着井里的门。门是石头做的,黄色的,上面插着十四把黄皮子坟的钥匙。但门缝里有声音,有人在门的另一边敲。一下一下,很有节奏,不是求救,是试探。刘磊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敲声停了,换成了说话声,听不清说什么,不是汉语,不是英语,不是任何一种他知道的语言。刘磊拔出一把刀,插进门缝。说话声停了,敲声也停了。

    “队长,门在动。”队员蹲在井边,手按着井沿。

    刘磊走过去,蹲下来,手按在井沿上。井沿在震动,很细,频率很快。门在挣扎,想开。他把更多的钥匙插进门板,龙岭的、虫谷的、昆仑的,全插上去。门的光暗了,震动停了。

    “撑住了?”队员问。

    “撑住了。但只是暂时的。”

    归墟的夜很闷。陈东蹲在海底的石头路上,手电的光照着门。门是石头做的,蓝色的,上面插着二十八把归墟的钥匙。但海水从门缝里渗进来了,不是海水,是门那边的水。黑色的,很稠,像油。油里有东西在动,不是死人,是鱼。黑色的鱼,眼睛是白的,没有瞳孔。它们从门缝里游出来,在海水里游,不咬人,但很恶心。

    陈东用网兜捞鱼,捞了一条,扔到一边。又捞一条,又扔。鱼越来越多,网兜不够用。他用手抓,鱼滑溜溜的,抓不住。队员拿刀砍,鱼被砍成两段,还在游。段成两半的鱼,一半往门里游,一半往门外游,都想回去。

    “队长,门缝变大了。”队员蹲在门边。

    陈东走过去,蹲下来,手按在门板上。门板是凉的,冰的。门缝大了一指,油从缝里往外涌,鱼也从缝里往外涌。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龙岭的、虫谷的、黄皮子坟的,全插上去。门缝小了,油慢了,鱼少了。

    “撑住了?”队员问。

    “撑住了。但只是暂时的。”

    怒晴的夜很静。张强不在,他在虫谷。守怒晴的是另一组人,队长叫孙浩,三十岁,特种兵出身。他蹲在井边,手电的光照着井里的门。门是石头做的,红色的,上面插着怒晴的三十五把钥匙。但门板上有裂缝,不是门缝,是门板自己裂的。裂缝里有光透出来,暗红色的,很弱。门板快碎了。

    孙浩从背包里拿出木板,钉子,锤子。他用木板把裂缝钉住,钉了五块板,裂缝看不见了。但他知道,这只是盖住了,裂缝还在,还在扩大。他需要更多的钥匙,更多的木板,更多的钉子。

    巫峡的夜很黑。守巫峡的是队长叫赵刚,二十八岁,工兵出身。他蹲在木板地上,手按着木板。木板下面是棺材,棺材里有死人,死人想出来,棺材板在动。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棺材里敲。赵刚从背包里拿出更多的木板,铺在地上,用钉子钉死。棺材板不动了,但赵刚知道,只是暂时的。死人会再敲,棺材板会再动,他得再钉。钉一层,又钉一层,直到棺材被压死,直到死人永远出不来。

    林辰站在龙岭的大厅里,看着井里的光。茶线在发热,感知着七座城的状态。每座城都有问题,门在动,钥匙在弹,守门人在撑。他需要更多的钥匙,更多的守门人,更多的城。茶线在发热,指向更远的地方。还有城,还有门。但那些门还没开,死人还没出来。他有时间,有时间准备。

    “林辰。”女王睁开眼。

    “嗯。”

    “门在动。”

    林辰蹲下来,手按在井沿上。井沿在震动,很细,频率很快。门在挣扎,想开。他把更多的钥匙插上去,龙岭的、昆仑的、虫谷的,全插上去。门的光暗了,震动停了。但林辰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门会再动,他得再压。

    他站起来,看着井里的光。

    八座城,八扇门,八十个守门人。他一个人,带着钥匙,在一座城一座城之间来回跑。今天在龙岭,明天在昆仑,后天在虫谷。门会再开,死人会再出来。但他会挡着,用钥匙,用刀,用命。

    等新人成长,等更多的人来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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