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头顶上的混凝土穹顶发出一阵让人牙根发酸的崩裂声。
大块的碎石皮子夹杂着厚厚的灰尘,顺着天花板的裂缝扑簌簌往下落。
林国庆肩膀上挨了一记闷棍似的,砸得他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沉了半寸。
胖子双手死死捂着脑袋,连滚带爬地凑到墙根底下。
“庆哥!上头啥动静?山要塌了?”
林国庆抬起头,目光越过飞扬的尘土,死死锁住穹顶上那道像蜘蛛网一样快速蔓延的裂纹。
他脑子里飞快拨算盘。这动静绝对不是自然塌方。
伊万那帮雇佣兵既然带了重型装备,肯定有地质探测仪。
正门那道防核爆铁门他们啃不动,这是直接找准了当年防空洞的通风竖井,准备用直升机吊装重型钻地设备从上头强行开盖。
“都贴墙根站着!避开中间的空地!”
林国庆一把扯过铁柱的后脖领子,将他拽进一排生锈的军用货架后头。
话音刚落,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响。
轰!
足足有两米厚的混凝土穹顶被彻底击穿。
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大窟窿赫然出现在防空洞正中央。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大片雪花,顺着窟窿狂涌倒灌进来。
外头直升机旋翼撕裂空气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几条黑色的尼龙速降绳,像毒蛇吐出的信子,顺着窟窿甩了下来,直直垂到防空洞的地面上。
紧接着,四个全副武装的黑影顺着绳索快速滑降。
这帮人清一色穿着白色雪地迷彩,头上戴着带夜视仪的战术头盔,手里端着短突击步枪。
动作利索得像是一群没有痛觉的机器。
“跟我玩瓮中捉鳖?”
林国庆冷哼一声。他左手端起那把缴获来的波波沙冲锋枪,枪托死死顶住肩窝。
现在要是让他们落地形成战术队形,在这个没有多少掩体的防空洞里,三个人全得被打成筛子。
他没去瞄准半空中那些快速移动的人影,而是将枪口往下一压,对准了防潮台旁边那几个积满灰尘的大铁桶。
那是当年苏联人撤退时没带走的航空机油桶。
放了三十年,里头的油早挥发得差不多了,但剩下的那点底子,足够酿一场大祸。
林国庆右腿猛地发力,一脚踹在最外侧的铁桶上。
咣当!
生锈的铁桶在地上翻滚,撞上后面的桶,几个铁桶全倒了。
黑乎乎、黏糊糊的废机油淌了一地,顺着地面的倾斜度,正好流向竖井正下方的空地。
半空中的雇佣兵已经滑降到距离地面不到五米的位置。
打头的那个老毛子甚至已经单手端起了突击步枪,枪口锁定了货架后头胖子露出的半边身子。
林国庆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波波沙喷出尺长的火舌。大口径子弹狠狠砸在流淌着机油的混凝土地面上,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星子。
火星沾上那些高度浓缩的废机油残渣。
轰的一声闷响。
一道三米多高的火墙平地拔起,瞬间将竖井下方那片空地彻底吞没。
冲天的火光把整个地下防空洞照得亮如白昼。
“啊——!”
最
防寒服外层的化纤布料遇火就着,他整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火球,惨叫着松开绳索,砸在地上疯狂翻滚。
上面那三个雇佣兵被底下窜上来的热浪灼伤,根本稳不住身形,只能拼命往上攀爬。
但尼龙绳根本扛不住这种高温烘烤,很快就被烧断。
扑通几声闷响,三个人全砸进了火堆里。
“铁柱!关门!”
林国庆扯着嗓子大吼。
这把火烧得太旺。
防空洞里原本就稀薄的氧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火海抽干。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化纤燃烧的毒气。
铁柱红着眼,抡起膀子冲向那扇厚重的防爆铁门。他双手扣住门框,咬着牙死命往中间拉。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两扇沉重的铁门缓缓闭合。
咔哒。
锁扣咬死。
防空洞里被隔绝成了一个密闭的火炉。
胖子捂着口鼻,咳得眼泪直流。
“庆哥……咳咳……门关上了,咱们不也成烤猪了?这火再烧一会儿,咱连喘气的功夫都没了!”
林国庆没搭理胖子。他大步走到那个装满贫铀合金锭的绿漆木箱前。
这火是用来断后路的,更是用来断敌人视线的。
外头的直升机驾驶员现在只能看到竖井里往外冒黑烟,绝对摸不清底下的状况。
林国庆弯下腰,单臂发力,直接从箱子里抠出四块砖头大小的贫铀合金锭,塞进战术背包里。
他把背包往肩上一甩,抬起头,目光顺着那道还在往外抽烟的竖井,看向上方漆黑的夜空。
借着火光,能隐约看见一个巨大的直升机轮廓正悬停在竖井正上方。
“他们敢开洞,我们就敢顺着洞爬出去。”
林国庆左手拎起那把缴获的波波沙,右手抄起老洋炮,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铁柱,把绳子拿出来。今晚,咱给这帮洋鬼子演一出倒打一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