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机爆出撕裂般的轰鸣,吉普车在积雪土路上像头疯了的野猪。
林国庆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卷纱布,正飞快地往自己左肩扎穿的伤口上缠。他咬着牙,把绷带拉得死紧,硬勒住血管止血。因为用力过度,右手虎口那道刚缝合不久的撕裂伤,又渗出淡黄色组织液跟鲜血,钻心的疼。
「到底怎么回事?」林国庆把剩下的纱布扔后座上,声音发冷。
张智囊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直跳。
一小股带枪的毛子摸到咱们厂子,把小曼嫂子逼进蛤蟆沟陷阱区里头了。结果半个多小时前,省城突然来了个什么『长白山地质考察团』,直接带着县里的批文跟红头文件,把蛤蟆沟外围给封了,正好堵死小曼嫂子的退路!
张智囊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带头的是个穿呢子大衣的南方人,拿腔拿调的。小曼嫂子在陷阱区边缘跟他们周旋,结果那帮人根本不讲理,直接仗着人多动手,把嫂子跟几个接应的老参把式全给绑了!
林国庆眼神沉了下来。
他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信息。
伊万的大部队进了鬼见愁,边防部队封锁了老鸹岭。这种时候,突然冒出来个拿合法批文的考察团堵在蛤蟆沟。
绝对不是巧合,这事儿。
蛤蟆沟陷阱区,正好卡在鬼见愁外围的咽喉要道上。这帮所谓的考察团,根本就是伊万在国内养的白手套跟买办爪牙。拿合法身份做掩护配合毛子行动,他们就是为了给里头的雇佣兵守住退路,顺便接应运出来的东西。
「他们有几个人?带响了吗??」
「十几号人,全是穿黑夹克的壮汉,看着不像普通地痞流氓,倒像是受过训练的保镖。」张智囊咬牙切齿,「带头那南方人手里,有把五四式。」
林国庆没再说话。
弯下腰,他把脚底下那把刚缴获的高精狙击步枪端了起来。右手强忍着虎口撕裂的剧痛拉动枪栓。
咔嗒一声。
一发黄澄澄的子弹推入枪膛。
「开快点。」
二十分钟后......吉普车冲到蛤蟆沟陷阱区外围。
原本立在沟口的警示牌早让推土机碾碎了。雪地上,七八个穿黑夹克的壮汉手里拎着橡胶甩棍,把一处背风的凹地围了一圈。
空的中央。
一个梳大背头、穿黑呢子大衣的男人,正坐在一把折叠椅上。手里把玩着把黑亮亮的五四式手枪,他脚底下踩着块写着「长白山实业」的木牌。
赵小曼被俩壮汉反扭着胳膊,强压着跪在雪地上。
那件红色的花棉袄被划破了道口子,她半边脸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股子血迹。但她死死咬着牙一声没吭,眼神像刀子似的盯着椅子上那男人。
「赵姑娘,长白山的水太深,你们这几条破枪护不住这片林子。」呢子大衣皮笑肉不笑地抖了抖手里的一张纸,「签了字,承认这块地归我们考察团,拿钱走人,不然今天这蛤蟆沟就是你们的坟圈子!」
「呸!」
一口带血的唾沫,赵小曼直接啐在呢子大衣皮鞋上。
「这地是我们长白山实业一寸一寸开出来的!你们这帮披着人皮的畜生,想拿几张破纸就抢走,做梦!」
呢子大衣脸色一下阴沉下来。
抬起脚,他就要往赵小曼肚子上踹。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沟口外围炸开。
呢子大衣旁边停着的一辆北京吉普车,引擎盖一下让大口径狙击弹贯穿了,砸出个骇人的大洞。黑色的机油混着防冻液喷涌而出。发动机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彻底报废。
所有人猛地转过头。
风雪里,林国庆端着那把修长的高精狙击步枪,一步步走了过来。右手虎口崩裂的鲜血顺着枪托往下滴,但他握枪的姿势稳如磐石。
踩在冻土跟积雪上,他的脚步发出让人牙酸的嘎吱声。
「林国庆?」呢子大衣眯起眼睛慢慢站起身,手里的五四式抬了起来,枪口对准林国庆的方向,「你就是那个什么猎王?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了。」
他嚣张地晃了晃手里的批文。
看清楚了,我们是省里批准的合法考察团。你现在拿枪指着我,那就是抗拒执法,我一枪打死你也是白死!」
林国庆根本没看那张破纸。视线越过呢子大衣,他直接盯在赵小曼肿起的半边脸上。
腮帮子猛地绷紧了,冷酷的目光透着彻骨杀意。
「在长白山跟我谈条件?」
林国庆枪口微沉,压根没打算废话。
「铁柱,清场!」
话音刚落。
嗷......
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从林国庆后头的树林里炸响。
刘铁柱像头疯了的黑熊,直接撞断沟口一截枯树干,轰然冲进来。
光着膀子,身上的肌肉像花岗岩似的块块凸起。右手倒拖着那把三十斤重的带刺破甲锤。借着雪地湿滑的冲力,锤头在冻土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火星四溅。
一个黑夹克保镖还没反应过来,挥舞着甩棍就迎上去。
根本不躲,刘铁柱。
左臂藏在棉袄下的弧形钢板护甲硬生生扛下这一棍。金属碰撞的闷响里,反震力直接震得那保镖虎口发麻,甩棍脱手。下一秒,刘铁柱右手抡圆了破甲锤。借着重力势能跟狂奔的惯性,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重重砸在保镖胸口上。
咔嚓....
让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响起。那一百七十多斤的壮汉直接飞了出去。撞在后头的木头桩子上,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晕死过去。
这根本不是打架。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三十斤的重锤在刘铁柱手里像收割机似的。配合着雪地的地形,每一次挥动,必然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那帮平时在城里耀武扬威的保镖,在这头人形凶兽面前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呢子大衣终于慌了。
双手握着五四式,枪口哆嗦着对准正在大开杀戒的刘铁柱,刚要扣动扳机。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枪响。强忍着肩背撕裂的剧痛,林国庆果断扣动狙击步枪的扳机。
子弹精准无误地打碎了呢子大衣握枪的右手手腕。
「啊......」
呢子大衣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半截手掌血肉模糊,手枪掉在雪地上。
林国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脚踹在呢子大衣膝盖侧面。骨头错位的声响起,呢子大衣扑通一声跪地上。
一把揪住他的头发,林国庆把他的脸重重按在沾满泥雪的木牌上。接着,用左手从后腰拔出那把沾满暗红血迹的剥皮短刀。刀尖毫不留情的刺入呢子大衣完好的左手手腕,精准的挑住手筋。
「你们的主子,进鬼见愁了??」林国庆的声音冷的没有半点温度,刀尖微微发力。
「啊!!别挑!!别挑!!」呢子大衣疼的眼泪鼻涕直流。裤裆里洇出一大片水渍,散发着股子尿骚味。在剥皮短刀的极度恐惧下他拼命地点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进....进去了!伊万老板说....说天亮前就能把东西挖出来......」
抽出短刀,林国庆一脚把烂泥似的呢子大衣踢开。
走到赵小曼身边,他把绑着她的绳子解开。
顾不上身上的泥土,赵小曼猛的扑进林国庆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眼神里却交织着极大的震惊跟刻骨仇恨。
「庆哥!!」把头埋在林国庆胸口,赵小曼声音压的极低,就他们俩人能听见。
「刚才那姓南的逼我签字的时候,我看到他包里掉出来的个东西。
林国庆拍了拍她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看到什么了?」
赵小曼抬起头眼眶通红,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
他们手里,有半张跟我爹当年失踪前画的,一模一样的手绘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