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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5章 沈雪娇的警告
    次日上午,夹皮沟林业局卫生所外头。

    

    把卫生所大门堵得严严实实,两辆盖着绿色帆布的军用卡车斜停在街道上。几个穿军大衣、背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边防战士拉起警戒线。来回巡视的脚步声,踩得地上冻雪咯吱作响。

    

    林国庆穿一身干爽的粗布棉袄,双手插在袖筒里头,站在街对面的国营饭店屋檐下。昨晚借着风雪跟缴获的狙击枪,他又敲掉两个摸黑的暗哨。逼的老毛子收缩防线后,他才趁着天亮前边防拉网的空隙,从野猪林的小道摸回镇上。

    

    他左边肩膀的衣服破了个口子,里头渗出的血水把棉花都染成暗褐色。那是昨晚在冰水里跟尖兵搏斗时,让对方匕首豁开的一道口子。口子不深,可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要是不赶紧用特效消炎药处理,发炎化脓是迟早的事。加上右手虎口那道还没长好的缝合伤,昨晚开枪拉栓用力过度,这会儿正一跳一跳地往外渗黄水......两只手算是都挂了彩。

    

    林国庆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卫生所紧闭的玻璃门。

    

    他心里盘算着,边防部队的反应速度比预想的快。昨晚老鸹岭外围的枪声,还有那个尖兵心跳监测仪断联,肯定惊动了上面。

    

    这会儿整个林业局都让军管了。之前布置的那些暗哨跟猎户,全都被迫停了活动。

    

    官方介入表面看是好事,可林国庆太清楚伊万那帮人的手段。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入境,他们绝对算准了边防部队的换防时间跟集结速度。等大部队拉网排查到鬼见愁,那帮老毛子早就带着从地下防空洞里挖出来的东西,顺着边境线溜得没影了。

    

    正想着,卫生所侧面的小巷子里,一扇破木门吱呀一声开了。穿白大褂的沈雪娇探出半个身子,左右看了一眼,冲街对面的林国庆猛招手。

    

    压低了狗皮帽子的帽檐,林国庆快步穿过街道,一下闪进巷子里。

    

    刚一进去,沈雪娇一把拽住他胳膊,直接把他拉进堆满废弃药盒的杂物间里。一股子刺鼻的硝烟味混着冻结的血腥气直冲鼻腔,熏得沈雪娇脸色发白。

    

    「你不要命了!」

    

    沈雪娇压低声音,语气里透出一股子急躁。她那张平时总带着几分清冷的脸上,这会儿满是慌乱。

    

    「边防连夜下的令,老鸹岭方圆五十里全封了!听说是境外有一股武装分子越线了。你一个老百姓,不好好在厂子里待着,跑这儿来干啥?」

    

    林国庆靠在墙上,用稍微完好的左手从兜里摸出半根揉得皱巴巴的卷烟。右手虎口疼得使不上劲,索性没点。

    

    「我来拿药。」林国庆指了指自己的左肩,「顺便带点军用急救包。厂子里几个兄弟受了点伤,得防着点。」

    

    看了一眼他肩膀上那团已经冻成硬块的血迹,沈雪娇眉头拧成个疙瘩。

    

    「你当这是供销社卖大白菜呢?」沈雪娇气得直跺脚,「外头全是当兵的,所有的消炎药跟急救包全让管控了。连我这个大夫拿一瓶碘伏都得登记签字!」

    

    深吸一口气,她放缓语气,带着几分劝阻的意味。

    

    国庆,我知道你护着夹皮沟那片林子。可这次不一样,这是神仙打架。你带着铁柱他们那几杆破猎枪,掺和进去就是送死。听我的,赶紧回厂子把门锁死,剩下的事交给公家。

    

    林国庆没接茬。

    

    左手把嘴里的卷烟拿下来,在手指间捏碎,烟草沫子簌簌地掉在地上。

    

    「雪娇。」林国庆抬起头,直勾勾盯着沈雪娇的眼睛,「你在这儿当了三年大夫,夹皮沟每年冬天冻死几个进山的盲流,你心里有数。」

    

    沈雪娇愣了一下,没明白他为啥突然扯这个。

    

    「那帮人不是来偷猎的。」林国庆语气很平淡,可字字咬得极重,「他们是来拿命换钱的。公家的规矩多,要请示,要汇报,还要等命令。等他们把网撒开,这帮人早就把老鸹岭的底子掏空了。更何况,老鸹岭底下藏着的东西,绝对不能让公家先翻出来,不然我爹跟咱们厂子都得跟着陪葬。」

    

    往前走了一步,他高大的身躯把杂物间里本就不多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神仙护不住这片林子。」林国庆盯着沈雪娇,「药给我,我保证这帮人一个都出不去。」

    

    沈雪娇让他眼神里的那股子狠劲儿震住了。认识林国庆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男人平时看着闷葫芦一个,见谁都客客气气,可骨子里那股疯狗一样的血性,只要认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杂物间里安静的只能听见外头军车发动机的怠速声。

    

    咬了咬下嘴唇,沈雪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转身走到墙角,搬开几个空纸箱子,她从最底下拉出一个绿色的帆布包。拉链拉开,里头放着两盒盘尼西林,还有三个军用制式的单兵急救包。

    

    「这是我大半年来从重伤员配额里一点点抠出来,藏在黑市的底子。」沈雪娇把帆布包塞进林国庆怀里,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就这两盒盘尼西林跟三个急救包,要是上面查下来,我这身白大褂就算是脱了。

    

    左手接过包,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手里,林国庆右手虎口的伤疤又是一阵隐痛。

    

    「谢了。」就说了两个字,他转身就要推门出去。

    

    「林国庆!」

    

    沈雪娇突然在后头喊了他一声。

    

    脚步停下。

    

    「活着回来。」沈雪娇的声音有点发颤,「小曼还在等你。」

    

    没回头,林国庆只是抬起手挥了挥,推开门走进风雪里。把帆布包塞进宽大的棉袄里,他顺着墙根快步往镇子外头走。

    

    刚走到林业局招待所的十字路口...

    

    嘎吱......

    

    一辆轮胎上绑着防滑链的北京吉普车,让路口的拒马跟两个边防战士端起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硬生生逼停。车轮卷起的雪泥溅了一地。

    

    车门猛地推开,张智囊连滚带爬地从驾驶室里摔下来。他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只剩一条腿挂在耳朵上,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这会儿像个鸡窝,脸上还带着一块明显的淤青。

    

    不顾当兵的严厉喝阻,他隔着警戒线冲林国庆嘶吼,连嗓子都喊劈了。

    

    庆子!出事了!有一小股带枪的毛子摸到咱们厂子,小曼嫂子为了掩护参籽母种,把他们引进了外围的连环陷阱区,现在被困在蛤蟆沟出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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