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五千块。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直接把会议室里的窃窃私语炸成了死寂。
底价才一万两千块,马经理开口就加了三千。这根本不是在竞标,这是在用钱砸人。在场的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钱,三千块,那是一个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干十年的死工资。
赵主任缓过神来,脸上的惊慌一扫而空。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掩饰着刚才的失态。
“听见没?一万五!马经理财大气粗,这才是省城大老板的派头。”
赵主任敲了敲麦克风,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林国庆。
“林国庆,你砸锅卖铁凑了五千块保证金,估计底裤都当干净了吧?听我一句劝,赶紧拿着你这五千块钱滚蛋。真要倾家荡产把命搭里头,你爹林大山连买棺材的钱都没了。”
林国庆没有接话。
他甚至没有看赵主任一眼,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席台对面。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大生产香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刘铁柱立刻掏出火柴,“嚓”的一声划着,凑过去点火。
林国庆深吸了一口,青蓝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马经理是吧?”林国庆夹着烟,透过烟雾看着对方。
“你继续叫。”
马经理被这种无视的态度激怒了。他在省城跟着胡老板混,走到哪不是被人捧着供着。一个山沟里的猎户,竟敢在他面前装大尾巴狼。
“装什么大瓣蒜!”马经理一拍桌子,直接把脚边的黑色手提箱拎上来,重重砸在桌上。
咔哒。
箱子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三万块钱的现金。红彤彤的票子在白炽灯下晃得人眼晕。
“一万八!”
马经理报完价,死死盯着林国庆的脸,试图从那张冷硬的面孔上找出一丝慌乱。
没有。什么都没有。
林国庆只是弹了弹烟灰。
周围的人已经连大气都不敢喘了。一万八,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夹皮沟荒山目前的实际价值。
“两万!”
马经理见林国庆不吭声,以为对方已经到了极限,直接把价格推到了两万的心理关口。他得意地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掏出ZIPPO打火机,当啷一声点着,在手里把玩。
“小子,没钱就别出来充大个儿。两万块,买你全家人的命都够了。”
林国庆把抽剩的烟头扔在地上,用军靴碾灭。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张智囊。”
张智囊推了推眼镜,提着那个大号的黑色密码箱,走到林国庆身边。
他把箱子平放在桌上,输入密码。
咔哒。咔嗒。
两个锁扣同时弹开。
张智囊没有像马经理那样只开一条缝,而是直接把箱盖彻底掀了过去。
轰!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十万块现金。
一百捆大团结。没有任何遮掩,就像一座实打实的红砖小山,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那种数量级现金堆积在一起产生的物理冲击力,远比枪炮更让人震撼。
前排的一个个体户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赵主任的茶缸“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裆,他却像失去了知觉一样,死死盯着那十万块钱,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马经理手里的ZIPPO打火机“啪嗒”掉在桌上。他脸上的血色在半秒钟内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
“两万......零一百。”
林国庆双手撑着桌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马经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砸在马经理的胸口上。
“你不是带了三万吗?继续。”
马经理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但他连眨眼的力气都没了。
他拿什么继续?
如果他喊两万一,林国庆就敢喊两万一千一百。十万对三万,这是毫无悬念的碾压。他要是敢把这三万块钱全砸进去,回去胡老板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你......你这是扰乱市场!你哪来这么多钱!我不服!”马经理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得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
“钱就在这儿,验钞机搬来随便验。”林国庆冷冷地看着他,“玩不起,就滚回省城。”
马经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了看那十万块钱,又看了看林国庆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怕了。
这种人,根本不在乎钱,他在乎的是把对手连皮带骨头一起吞下去。
“算你狠!”马经理咬着牙,一把合上手提箱,拎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会议室。
全场鸦雀无声。
林国庆转过头,看向还瘫坐在椅子上的赵主任。
“赵主任,现在只剩我一家了。按照流程,唯一竞标人放弃跟进,退回底价竞标。”
林国庆伸手在那堆钱里抓起一捆大团结,随手扔在赵主任面前。
“一万两千八百八十八。这是我的底价。合同,拿来。”
赵主任浑身打着摆子。他知道自己完蛋了,胡老板的差事办砸了,林国庆这头猛虎也彻底下山了。
他颤抖着手,把那份合同推到林国庆面前。
林国庆拿起笔,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把合同折好,揣进大衣内兜,转身向外走去。
背后,赵主任突然像疯了一样,抓起桌上的废纸疯狂撕扯。
“林国庆!你拿了地,我看你拿什么命来种!”赵主任歇斯底里地吼道。
林国庆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过脸。
“夹皮沟的土,是用血喂肥的。我的命够硬,种得出摇钱树。至于你......”
林国庆冷笑一声。
“准备好棺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