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拦。”马坤语气笃定,“他们不会动手。”
“王志铁有分寸,不会在世俗圈层大开杀戒;鸦主孤身入境,不敢公然挑起跨境战火。”
另一旁,白发老者缓缓开口,目光精明:“那我们押注,诸位觉得,明日谁占上风?”
此话一出,包厢内瞬间热闹起来。
平日里端庄肃穆的大佬们,此刻像围观赌局的看客,兴致勃勃开始押注。
“我押鸦主!常年执掌黑暗,心思阴狠,布局缜密,隐忍可怕!”
“我押王先生!五名精锐徒手碾压,那份实力,绝非凡人可比!”
“我押寒鸦!此人深不可测,坐山观虎斗,最后大概率渔翁得利!”
众人争论不休,赔率不断变动。
陈疤低头,在马坤耳边低声说道:“爷,目前押注最多的,是看热闹。所有人都赌,明日三位大佬,没人会真正出手。”
马坤轻笑一声,眼底带着敬畏:“聪明人。”
“这三人,没人是蠢货。”
与此同时,会所最高天台。
寒鸦孤身伫立,晚风掀起衬衫衣角。他俯瞰脚下整片璀璨会所,眸色清淡,没有半分波澜。
助理站在身后,低声汇报:“大人,包厢内所有人都在押注,绝大多数人认定明日无打斗,纯博弈。另外,鸦主已预定明日酒会最角落单人席位,刻意避开人群,低调入座。”
“王志铁那边呢?”寒鸦随口询问。
“暂无动静。”助理如实回话,“截止目前,没有购置礼服,没有定制皮鞋,没有任何出行准备。推测明日大概率随意穿搭,准时到场。”
寒鸦唇角扬起一抹玩味弧度:
“角落席位,刻意朴素,幼稚较劲。”
“鸦主终究是被红尘乱了心性。”
助理迟疑询问:“大人,明日酒会,您打算如何站位?”
寒鸦转身,清冷眼眸映着满城灯火,语气淡然洒脱:“我?”
“我站在灯光之外,看人间棋局。”
夜色渐深,江城沉寂。
惠民小区,702室。
屋内灯光暖黄,柔茵早已熟睡,小脸蛋恬静软糯,睫毛纤长。
王志铁坐在床边,轻轻给女儿掖好被角。他低头看着孩子纯真的睡颜,眼底冷色尽数消融,只剩温柔。
苑念黎靠在门框上,轻声开口:“明天,需要我给你挑一件衣服吗?最简单的黑色卫衣,干净利落。”
王志铁抬头,淡淡一笑:“不用。”
“我就穿这件。”
他身上,还是那件穿了许久、面料柔软的灰色平价卫衣。
“别人内卷奢华,鸦主刻意朴素。”
“我自始至终,随心而行。”
窗外月色皎洁,晚风寂静。
明日,观澜酒会。
权贵云集,暗流汹涌。
三方顶尖棋手,终将同台落座。
一场没有硝烟、却比厮杀更惊心动魄的明暗博弈,即将拉开帷幕。
初一,傍晚。
城西,观澜会所。
暮色浸染天际,鎏金灯火铺满整座庭院。会所依山傍水,白墙黑瓦搭配轻奢灯光,庭院内绿植修剪整齐,流水假山静谧雅致。这里是江城顶级私密圈层场地,从不对外开放,今夜专为地下酒会敞开大门。
门口安保森严,黑衣保镖站姿挺拔,眼神锐利,每一位入场宾客都要核验身份、排查随身物品。路边豪车绵延数公里,迈巴赫、宾利、限量超跑依次排开,车灯流光闪烁,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今夜到场之人,囊括江城商界巨鳄、地下大佬、外来势力掌舵人,人人衣着考究,精致到发丝纽扣。
男士清一色高定西装,手工皮鞋锃亮反光;女士长裙曳地,珠宝配饰璀璨夺目。空气中弥漫着香槟、雪茄与高级香水混合的味道,规矩森严,格调冷贵。
傍晚七点,酒会正式开场。
会所正门,一辆极其违和的黑色家用轿车缓缓停下。车型普通,漆面朴实,没有任何定制标识,甚至连车漆都带着一点细微划痕,在一众限量豪车之间,朴素得格格不入。
车门推开,王志铁下车。
灰色纯棉卫衣,黑色休闲长裤,脚下一双洗得发白的黑色软底拖鞋。
没有发型打理,头发随意散落;没有任何配饰,浑身找不到一件奢侈品。站在满身高定的权贵人群里,朴素得像走错片场的小区住户。
门口安保下意识愣住,伸手想要阻拦,眼神反复打量,怀疑这是偷偷混进来蹭吃蹭喝的普通人。
下一秒,黑色轿车副驾走下陈疤。
冷面硬汉一身黑色正装,气场凛冽,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男人,此刻躬身半步,姿态恭敬到极致,低声开口:“王先生,请。”
安保瞬间僵在原地,手臂僵在半空,瞳孔猛地收缩。
能让马坤贴身心腹这般恭敬对待的人,绝不是普通人。
门口排队入场的权贵宾客,动作齐齐停顿,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窃窃私语声,悄然蔓延开来。
“那就是王志铁?”
“我赌输了,我以为他好歹穿双运动鞋,谁能想到直接穿拖鞋进场。”
“昨晚圈内押注,十个人里八个猜他穿正装,现在全栽了。”
人群议论纷纷,有人错愕,有人憋笑,有人暗自敬畏。
马坤早已在宴会厅门口等候,一身暗纹唐装,沉稳庄重。看见王志铁这身穿搭,他嘴角狠狠抽搐一下,眼底满是无奈,却又不敢多说半句。
他提前半个月筹备酒会,费尽心思抬高格调,生怕圈层规矩掉价。结果这位大佬,直接穿着拖鞋给全场高端礼服降维打击。
“王先生。”马坤压下哭笑不得的情绪,上前迎接。
“不用拘谨。”王志铁随意摆手,目光扫过满堂奢华,语气平淡,“人挺多,挺热闹。”
简简单单一句家常感慨,瞬间让周遭紧绷的高端氛围裂开一道缝隙。
宴会厅内部,装修奢华大气。水晶吊灯高悬头顶,折射出细碎金光;长条餐台摆满精致冷餐、进口香槟,服务生端着托盘安静穿梭,全程噤声不语。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所有人下意识退让,目光死死锁定这位穿着拖鞋的陌生男人。
不远处,最偏僻的角落卡座。
鸦主早已落座。
他一身纯黑色素面风衣,没有logo、没有刺绣,剪裁极简,刻意避开所有奢华设计。白皙手指捏着一只高脚杯,杯中盛放澄澈白水,安静独坐,疏离冷淡。
他为了这场朴素比拼,特意剔除身上所有贵气配饰,连腕表都刻意摘下,自认为拿捏住了低调清冷的氛围感。
可当他看见王志铁脚上那双拖鞋时,指尖猛地一紧,玻璃杯壁被捏出细微白痕。
他精心刻意的朴素,在随性摆烂的拖鞋面前,瞬间落了下风。
刻意,永远输给随意。
鸦主面色清冷,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浅淡异色,心底憋着一股无从发泄的闷气。
属下站在卡座后方,压低声音,小心翼翼提醒:“主上,我们刻意素衣,已经足够低调,没想到……对方更不讲规矩。”
鸦主薄唇轻启,语气冰冷干涩:“他在故意气我。”
属下沉默,不敢反驳。
他明明看得清楚,王志铁全程面无表情,压根没把这场幼稚比拼放在心上,纯属鸦主单方面较劲、单方面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