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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婉容捧着窝头,小口咬着。
有了吃食,还出了口恶气,眼下细细咀嚼这窝头,倒还尝出了甜味儿。
袖口处传来一丝异样感,昨日太累太疼,她倒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小纸团,是宋青云给她毒尹曜的。
她笑了笑,真是讽刺,随身的东西全被一洗而空,最后留下的居然是这么个东西。
聊胜于无吧,说不定将来能派上用场。
她抬眼,恰好对上对面两道目光,是那对容貌清秀的男女。
目光触碰一瞬,男人如画的双眼立刻垂了下去,虽仍是面色苍白,浑身的伤透着一股破碎的疲惫,但气质不卑不亢,半点没有被磨难磨去棱角。
他身旁的女人,倒是没有回避田婉容的目光,眼神一扫先前的麻木呆滞,眉宇间带着些英气,眼神里有警惕,还有一丝探究。
这两人绝不是普通人,田婉容更加确定。
她朝女人微微点了点头,女人愣了一下,也轻轻点头,然后偏头凑到男人耳边低声说话。
田婉容收回目光,不经意间发现,经过方才的事,地窖里有不少人都在偷偷打量她。
她不动声色,继续低头啃窝头,目光自然落到了身旁那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依旧安静地蜷缩着,没人管她吃喝。那被烧得通红的小脸上,眉头紧紧锁着,身上脏污和血渍混在一起,活像被人随手扔在角落的破布。
莫非是那死去女人的孩子?
田婉容在心里猜着,好几次刻意将目光移开,又不自觉挪了过去。
她知道自己没能力管,但小女孩就在她旁边,她无法视而不见。
她看了看手中的窝头,还剩下半个。
她用力抿了抿嘴,还是决定不吃了,她用手肘轻轻推了推小微,示意小微打些水来。
自己则伸手把小女孩抱了过来,女孩浑身滚烫,长长的睫毛抖了抖,非常轻的呢喃了一声,好像是在叫娘亲,又好像不是。
田婉容心中一软,用衣袖将女孩额头上的汗擦了擦。
小微很快打来了水,田婉容小心地将竹筒放到女孩嘴边,“来,喝点水。”
“哼,这每天就一桶水,大伙儿都不够喝,”花姐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要喂这么个看着就要断气的小崽子。”
“就是,”有人在角落里小声附和,“纯属浪费!”
原来死寂的地窖,瞬间议论开来,抱怨声、附和声此起彼伏。
“我看呐,真好心,就应该让她早早随她娘去,多活一天也是遭罪。”
“这一桶水本来就不够喝……”
田婉容没理会,目光始终落在女孩身上,看着她一点一点将水咽了下去。
她想起昨夜黑暗中,她推那女人,那时她身躯还是带着温度的。
不过一夜时间,就死在了她身边。
此刻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只不过是一个护着孩子的苦命女人罢了。
“小微再弄些水来,她烧得厉害,得先降温才行。”
她这话一说,彻底触怒了地窖里的人。
以花姐为首,几个人纷纷围了过来,他们拦住小微的去路,有人还要抢夺田婉容手中的竹筒。
“不行!不准去!水都给这要死的东西用了,我们喝什么?”
“装什么好人?”
“你想害死我们是不是?”
田婉容迅速将竹筒往身后藏,抬眼时,怒意染上眼眸,“吵什么吵!我会想办法给你们弄水。”
“全都滚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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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姐正愁找不到报仇的机会,见状立刻煽风点火:“大伙儿别信她!她就是故意的!”
“咱们上!把竹筒抢回来!”
“你们个个身上有伤,不治接下来就和她一样,我看到时候有没有人给你们留一口水、一口吃食。”
田婉容仰头,目光灼灼扫过众人,“她现在这样,就是你们的明天。”
这时候,地窖上的木板再次被打开。
一道极不耐烦的声音传了下来,“每日一次,出来屙屎屙尿!都给老子快点!”
这一喊,围着田婉容的人立刻看向了地窖入口,随即也顾不上争执,纷纷朝着入口挤去。
花姐见报仇的机会落了空,狠狠瞪了两眼,却也不敢多耽搁,转身也跟着朝入口挤去。
小微见人都走了,赶忙快步把水桶提了过来。
里面水已经不多,田婉容用竹筒将手帕打湿,掀开女孩的衣衫。
一道刺目的鞭伤映入眼帘,伤口化脓发黑,还散发出一股恶臭,粘液沾着衣衫,她一扯,女孩疼得直哼哼。
田婉容手抖了抖,无奈将衣服合上,转而将手帕覆在了女孩额头上。
有一瞬,她也觉得自己在做无用功。
她将女孩放下,已经有人放风回来了,她赶忙拉着小微往外爬。
昨夜太黑,她没有看清楚周围环境,她得趁这个机会,出去看看,好想办法找机会脱身。
一阵如刀子般的北风刮过,田婉容不自觉缩紧了身子。
地窖藏在一户人家的后院里,后院一侧是茅房,另一侧有一口井,除此之外,光秃秃的连棵树都没有。
后院原本有后门,但被堵了,院墙很高,好像是刻意防止人翻出去。
田婉容偷偷往屋里瞄了一眼,里面大概有三四个男人,门口站着一个矮壮的络腮胡,凶巴巴地催促,“看什么看!赶紧的!”
田婉容只得垂下头,快步朝茅房走去。
从茅房出来,她又往远处望了一眼,她隐约能看见北朔大旗,猜想此处应该离城墙不远。
与此同时,大军在去往安阳的官道上加速前进。
尹曜一身银甲,稳稳坐于马背上,周身的冷冽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两日两夜未曾合眼,眼底的红血丝愈发浓重,衬得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更多了几分焦灼和不安。
一匹快马从后方疾驰而来,尹曜立刻回头望了过去。
他示意大军继续前行,自己则勒了勒缰绳,将马骑到一旁,在路旁等着。
他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快马,喉头不自觉滚了滚。
这是第一封。
“将军!黎城密信!”
来人翻身下马,快速将信件呈上。
尹曜几乎是抢一般将信夺了过来,快速打开时,手又不自觉顿了顿。
他猛吸了一口气后,将信展开。
上面是石锋的字迹,字字清晰汇报着今晨黎城的部署和搜查计划。
他速速扫过,上面连个“田”字都没有。
一抹淡淡的失落过后,他将信折好,塞回到信封里。
接着,他目光沉沉地望着黎城的方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再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