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猜我是谁”这种开场白是不是太幼稚了?他三次都没猜到她,说明在他印象里她根本排不上号。
手机又震了,她一把抓起来看。
李诗婷:【怎么样怎么样?加上了吗?聊了吗?】
黎芷萱:【加上了。】
李诗婷:【然后呢!说了什么!】
黎芷萱把聊天截图发了过去。
李诗婷看完,回了一串省略号。
李诗婷:【就这?】
黎芷萱:【就这。】
李诗婷:【你让人家猜你是谁,人家三次没猜到,这剧情怎么跟偶像剧里不太一样啊】
黎芷萱:【别说了别说了别说了】
李诗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我笑你,你刚才那个“猜猜我是谁”真的好像小学生】
黎芷萱:【李诗婷你还是不是我姐妹了】
李诗婷:【是是是,别急,他就那种性格,不是针对你。他高中就这样,跟谁说话都三五个字打发。】
黎芷萱:【可他跟你在车上不是聊了一路吗?】
李诗婷:【那是因为坐一起跑不掉啊姐妹,物理距离带来的社交压力你懂不懂】
黎芷萱没回了。
她退出跟李诗婷的对话,又翻回陈舟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他那句“到时候再看吧”。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把对话框往下滑了滑,好像还能再多出一条消息来一样。
当然不会。
黎芷萱把手机扣在床上,翻身看着天花板。
省师范的宿舍里,室友们总是聊喜欢的男生,什么长腿欧巴,什么校草学长。
她从来不参与。不是不感兴趣,是说不出口。
高中三年,她坐在第四组靠窗的位置,斜前方就是陈舟的后脑勺。
他上课的时候偶尔会转笔,黑色的中性笔在指间翻一圈,稳稳当当地落回来。
写完卷子会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脑后,看窗外。
她写了三年的随笔本里,有一半的内容跟那个后脑勺有关。
毕业那天想去合个影都没好意思开口,最后只拍了张集体照,他站在最后一排右边第三个,笑都没怎么笑。
一年半了。
说不上是喜欢,只是忘不掉。
……
陈舟这边,加完黎芷萱的微信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把手机丢在桌上,打开电脑,登了下学校邮箱,看看有没有什么通知。
邮箱里躺着一封外联社的邮件,是周琳发的,关于下学期开学第一周的活动排期。
又翻了翻微信。
苏浅的对话框安安静静的,最后一条是他发的“你也是。别熬夜。”
……
晚上九点二十,陈舟准时到了阳城一中门口。
今天比昨天冷,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刮得路边的广告牌哗哗响。他把手揣兜里,缩着脖子站在侧门外面。
九点半铃响,学生陆续出来。
陈念今天出来得晚,过了五六分钟才从人堆里冒出来。手里多了个保温杯。
“哥。”
“上车。”
陈念坐上后座,没像昨天那样抓他衣服,而是直接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今天怎么了?”
“累。”
“考试了?”
“英语听力模拟,听了四十分钟,脑子嗡嗡的。”
陈舟没再问,骑车往回走。
到家,徐娟已经把夜宵热好了,一碗馄饨,几个煎饺。
陈念吃了半碗馄饨就说饱了,拖着步子去洗澡。
陈舟回自己房间,开了电脑,把周琳发的活动排期看了一遍,回了几条意见。
又翻了翻微信,苏浅下午发了张照片过来,是她办公桌上的咖啡,杯壁上画了个猫。
苏浅:【今天第三杯了。】
陈舟:【少喝点,晚上睡不着。】
陈舟正要接着回消息,房间门被推开了。
没敲门,直接推的。
陈念站在门口,穿着一套灰色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水珠子往下滴,领口洇了一片深色。
“干嘛?”
“哥,帮我吹头发。”
陈念手里拎着个吹风机,电线拖在地上。
“你自己不会吹?”
“胳膊酸,写了一天的字,抬不起来。”
陈舟看了她一眼。陈念把嘴一撇,眼睛往上翻,摆出一副“你忍心拒绝一个高三牲吗”的表情。
得,现在家里的排序很清楚……高考生最大,其他人往后排。
他妈原话是“你妹今年高考,家里一切以她为主”。
陈舟把电脑合上,接过吹风机。
“坐地上。”
“地上凉。”
“那坐床边。”
陈念乖乖坐到床沿上,背对着他。陈舟把吹风机插上电,调了中档,一手拨着她的头发,一手举着吹风机。
头发挺长的,比高中时候长了不少,吹起来费劲。
“你就不能剪短点?”
“不要,短发不好看。”
“短发省事。”
“你是Tony老师吗?管我剪什么发型。”
陈舟懒得跟她掰扯,低头认真吹。
热风吹过去,水汽蒸上来,带着洗发水的味道,柚子味的。
陈念坐着不老实,一会儿低头看手机,一会儿扭来扭去。
“别动。”
“痒。”
“忍着。”
“你轻点,扯到我头发了。”
“你头发打结了,不扯开吹不干。”
“那你也别那么大力啊!”
陈舟松了点劲,把那团打结的地方慢慢理开。
陈念嘶了一声,但没再抱怨。
吹了大概快15分钟,差不多干了。陈舟关了吹风机,拍了下她后脑勺。
“好了,回去睡觉。”
陈念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蓬松的,干爽的,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没动。
“听见没?回你房间。”
“哥。”
“嗯?”
“我今天不想回去睡。”
陈舟皱眉:“什么意思?”
陈念转过身来,盘腿坐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床沿挪到床中间去了。
她抱着陈舟的枕头,下巴搁在上面。
“我想睡这儿。”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有自己的房间。”
“我房间冷,被子没晒。”
“开空调。”
“空调吹着干,嗓子疼。”
陈舟看着她,陈念看着他,眼睛圆圆的,一副“你说什么都没用我已经决定了”的架势。
“陈念,你十八了。”
“十八怎么了?你是我亲哥又不是外人。小时候咱俩不也一起睡?”
“那是小时候。”
“我不管,今天就睡这儿。”陈念说完直接往被子里一钻,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你要是不乐意你去睡我房间。”
陈舟站在床边,手里还拎着吹风机,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你是不是反了?这是我的房间。”
“高三牲最大,你让让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