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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章 商队寻仇劫人 鬼城客栈藏暗流
    情丝湖那原本澄澈如翡翠的碧水,蜿蜒流淌至迷魂谷的地界时,陡然间便换了颜色,变得浑浊昏黄、暗沉无光。水面上,不知何时悄然飘荡起一层若有似无的淡紫色雾霭,那雾气似有灵性,随风轻轻拂动,便丝丝缕缕地缠绕上船头的桅杆,触手只觉一股沁骨的寒意,凉得人指尖都微微发僵。江策手持船篙,腰身弯得极低,姿态恭敬而谨慎,自经历了先前龙舟火药那场风波后,他算是彻底收敛了往日的锋芒与戾气,如今鞍前马后,伺候得是滴水不漏。此刻,他伸手指向前方那隐没在重重雾霭之中的嶙峋山谷,沉声向众人开口道:“诸位请看,前方那雾气最浓重之处,便是迷魂谷的界碑所在了。这地方在江湖上传说得极为玄乎——都道是‘**谷生迷魂雾,人入鬼门关**’。那传说中三年才出现一次、能将整个山谷彻底封锁的奇异浓雾,便是从这幽深的谷口,缓缓弥漫出来的。”

    

    他略作停顿,将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添上了一段秘闻:“听老一辈的江湖人讲,这山谷深处,埋藏着当年情丝一族覆灭后留下的无数怨灵,它们专爱勾引那些心智不够坚定之人的魂魄。尤其到了夜里,若是听见谷中传来幽幽的女子哭泣声,切记万万不可应答,一旦应了,魂魄便会被那声音勾了去,再也回不来了。”

    

    段誉听得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头顶,头皮阵阵发麻,下意识地便往身旁的苏樱身边凑近了些,结结巴巴地说道:“真……真有怨灵?苏、苏姑娘,你别害怕,我……我用六脉神剑护着你!”

    

    一旁的薛冰闻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惊天大白眼,伸手一把将他薅到旁边,没好气地数落道:“段呆子!你能不能拿出点大侠该有的骨气来?几句不知真假的坊间传言,就把你吓成了这副软脚虾的模样,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把你们大理段氏的脸面都给丢尽了!再说了,若真有怨灵,我看第一个就该把你这个整日里胡思乱想的恋爱脑给勾走,省得你一天到晚只知道黏着苏姑娘,烦人得紧。”

    

    段誉被她这一通抢白,顿时讪讪地缩了缩脖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可身体却还是诚实地、偷偷地又往苏樱那边挪了挪。他那副痴痴缠缠、又怂又执着的模样,惹得旁边的陆小凤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

    

    然而,石念安却全然没有留意众人的说笑打趣。他小小的手掌紧紧攥着那柄情丝刀,一双圆溜溜、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谷口那翻滚不休的浓雾,小小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用尚且奶声奶气的嗓音,十分认真地说道:“我心里慌慌的,这里……这里有坏人,好多好多的坏人,都藏在雾里面。”

    

    他天生对危险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感应,此刻那纯真无垢的心脉竟隐隐有些发烫,连带着手中的情丝刀鞘,也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暖光。陆小凤见状,收起折扇,轻轻敲了敲他的小脑袋,温声安抚道:“念安别怕,有我们这么多人在呢。再凶再坏的恶人,也休想轻易靠近你身边。”

    

    只是,陆小凤嘴上虽说着安抚的话,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这一路行来,他早已注意到,苏樱总是在深更半夜,众人熟睡之时,悄无声息地离开船舱,身影轻盈地没入岸边雾气弥漫的树林之中。虽然她每次都能在天亮前按时返回,但行动总是遮遮掩掩,分明是藏着不欲人知的秘密。陆小凤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就在今夜,定要寻个机会,将此事探个究竟。

    

    夜色如墨,沉沉地笼罩下来。船队在迷魂谷口一处浅滩旁停泊妥当,众人纷纷安歇,船舱内渐渐响起了均匀的鼾声。陆小凤假意酣睡,待得舱内鼾声四起,确认无人察觉后,立刻如一片轻羽般,悄无声息地翻身跃出船舱,足尖在冰凉的水面上轻轻一点,身形便已飘然远去,紧紧跟上了前方一道素白色的纤细身影——那正是苏樱。

    

    苏樱步履轻盈,宛如月下精灵,径直行至岸边一块光滑的青石旁,却并未如陆小凤预想的那般与人密会,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凝望着山谷中翻涌不息的雾气。素手纤纤,无意识地轻捻着几株不知名的药草,周身萦绕着一股清苦而独特的淡淡药香。陆小凤见状,也不再隐藏,摇着折扇,缓步从阴影中走出,语气里带着他惯有的、三分戏谑七分探究的味道:“苏姑娘好雅兴,深夜不眠,独处于此,是在欣赏这迷魂谷的夜雾奇景,还是在……等候什么不该等候的人呢?”

    

    苏樱闻声回过头来,温婉清丽的面容上并无半分惊讶之色,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陆馆主暗中尾随,窥探他人行踪,这恐怕并非君子所为吧。”

    

    “我这不是担心苏姑娘的安危嘛。”陆小凤“唰”地一声展开折扇,做出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这迷魂谷危机四伏,传闻又如此骇人,苏姑娘孤身一人深夜外出,若是出了什么意外,那段公子怕是真要哭晕在船舱里了。说起来,似苏姑娘这般才貌双全的绝色佳人,我陆小凤走南闯北这许多年,倒还真是头一回如此动心,不如我们……”

    

    “陆馆主,请自重。”苏樱冷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已没了往日那种温婉柔和,反而透出几分冰雪般的冷冽,“你生性多情,流连于江湖风月场,看似洒脱不羁,实则处处留情,欠下无数风流债。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多情必自累,滥情必生悔**。如今我们深陷这情丝祭典的迷局之中,你那四处留情的风流性子,若不知收敛,迟早会连累、甚至害了你身边最亲近的人。”

    

    陆小凤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意顿时一滞,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婉柔顺、如同大家闺秀般的女子,说起话来竟如此犀利直白,一针见血。他缓缓收起折扇,脸上的戏谑之色褪去,换上了难得的正经神色,沉声道:“苏姑娘这番话,是在规劝陆某,还是在……提醒你自己?你身上所隐藏的秘密,只怕比这迷魂谷中的重重迷雾,还要多上几分吧。”

    

    苏樱不再言语,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素白的身影轻盈地没入沉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缕清苦微凉的药香,幽幽地飘散在潮湿的雾气里。陆小凤望着她迅速消失的背影,手中的折扇无意识地轻轻叩击着掌心,眼神变得愈发深邃难明——这位苏樱姑娘,绝不仅仅是什么简单的苏家之女。她方才那番话,分明是话里有话,暗藏机锋,必定与那凌虚阁背后所策划的阴谋,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次日,天光终于大亮,驱散了部分夜雾。船队众人弃船登岸,正式踏入了传说中诡秘莫测的迷魂谷鬼城地界。

    

    这所谓的“鬼城”,名为城,实则是一座依着山谷地势而建的、颇为破败的古老集镇。脚下的青石板路早已被岁月侵蚀得坑坑洼洼,崎岖不平;道路两旁歪歪扭扭的木屋,看起来年久失修,仿佛一阵大风就能吹倒。然而,与这破败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集镇中反常的人潮涌动。刀剑相互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来自四面八方的江湖人士粗豪的吆喝与交谈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喧嚣热闹。放眼望去,街头巷尾往来穿梭的武林人士,腰间大多悬挂着象征情丝祭典参与者身份的腰牌,彼此眼神交错之间,都带着明显的戒备与审视,显然都是为那神秘的情丝祭典而来。

    

    “咱们紧赶慢赶了一路,先寻个客栈落脚,好好休整一番,再商议深入山谷之事。”陆小凤环顾四周,刚提出建议,目光便落在了街口一处——那里挂着一块颜色已然褪去大半的陈旧招牌,上面依稀可辨四个大字:**仙月胜**。客栈**,是这座鬼城中唯一还算像样的落脚地,破败的街道上仅此一处灯火尚明,为风尘仆仆的旅人提供片刻遮蔽。

    

    众人刚踏入客栈门槛,一股混杂着陈旧木料与廉价酒水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店小二愁眉苦脸地迎上来,连连作揖:“诸位客官,实在对不住,对不住!眼下情丝祭在即,武林各路的英雄好汉都往这鬼城赶,小店**客房早已全满,挤得满满当当,如今就只剩下三间**空房了,实在是腾挪不出更多地方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他们一行六人,却只有三间房,这分配起来着实显得局促不堪。

    

    薛冰性子最急,当即双手叉腰,朗声道:“三间就三间!我是女子,独自占用一间,那是天经地义,谁也别跟我争!”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阿飞面色冷淡,瞥了一眼身旁之人,简洁道:“我与段誉同住一间。”

    

    段誉原本眼珠一转,张口就想提议与苏樱共住一室,话未出口,薛冰一记凌厉的眼刀已飞射而来,他喉头一哽,立刻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陆小凤见状,目光转向娴静立于一旁的苏樱,正思忖着该如何开口安排这位姑娘的住处,苏樱却已温婉一笑,主动柔声退让道:“无妨的。我身子轻,也不挑剔,随便在柜台旁找个角落凑合一夜便可,或是与薛妹妹挤一挤,都不碍事的。”言语体贴,全无半点委屈抱怨。

    

    “那怎么行!”段誉一听,立马跳了出来,急切道,“苏姑娘,万万不可!我去外面蹲一夜便是,房间留给你住!”

    

    “你闭嘴!”薛冰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就你这副从小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身子骨,在外头蹲上一夜,非冻出风寒不可,到时候病倒了还得要人伺候,净给大伙儿添乱!”

    

    几番争执推让之后,最终商定:薛冰独住一间,阿飞与段誉合住一间,陆小凤则带着年幼的石念安住一间,至于苏樱,便在客栈大堂一侧的软榻上将就一夜。段誉虽满心不舍,心疼不已,却也不敢再出声反驳,只得眼巴巴地守在苏樱身边,忙前忙后地端茶送水,大献殷勤。

    

    此刻的客栈大堂内,早已坐满了形形色色的武林人士,人声嘈杂,气息混杂。**崆峒派长老崔子灵**带着几名亲传弟子,手持拂尘,轻捋长须,面色凝重地低声议论着即将到来的情丝祭,眉宇间忧色深重;不远处,几名衣衫褴褛的丐帮弟子拄着青竹杖,围在一处,正压低声音谈论着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花艇双尸案,目光不时瞥向石念安,眼神中带着几分猜忌与审视;还有些散修侠客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言谈间皆是对那传说中的情丝刀与武林盟主之位的觊觎与盘算。

    

    本就紧绷的气氛,在客栈门口突然走进两道身影时,瞬间凝滞了半分,大堂内嘈杂声为之一静。

    

    领头那女子一身火红劲装,英姿飒爽,腰侧斜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火药囊,眉眼间自带一股火辣辣的泼辣劲儿,正是江湖上人称**中原一点火**的杨艳,她一手火药暗器功夫使得出神入化,手段狠辣,令人忌惮;她身旁的老者身着简朴的青布剑袍,腰悬一柄古朴的盘龙长剑,面容威严,目光如电,乃是成名已久的**盘龙剑客姚岳**。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位娇俏灵动的少女,正是姚岳的掌上明珠**姚瑜**,生得明眸皓齿,顾盼间带着未经世事的娇憨与可爱。

    

    三人刚寻了位置落座,姚瑜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便不由自主地、直勾勾地黏在了陆小凤身上,瞪得溜圆,一眨不眨,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连手中攥着的丝帕都不自觉地绞成了一团——她竟是对这位初次谋面的陆馆主一见钟情,三魂七魄仿佛都被勾了去!

    

    姚岳何等老辣,一眼便看穿了女儿那点掩藏不住的小心思,他捋着花白胡须,目光投向陆小凤,眼中满是欣赏与赞许,当即起身,朝着陆小凤的方向拱手道:“这位气度不凡的少侠,想必便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小登科冰人馆陆馆主吧?老夫久仰大名!小女姚瑜,自幼便仰慕江湖上行侠仗义的豪杰之士,今日得见陆馆主真容,当真是风采卓然,人中龙凤!不知陆馆主可否赏光,与老夫寻个僻静角落,聊聊……儿女情长之事?”这话虽未挑明,但意图已是昭然若揭,摆明了是要撮合自家女儿与陆小凤。

    

    此言一出,大堂内瞬间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与窃窃私语。

    

    陆小凤顿时哭笑不得,连忙摆手推辞:“姚老前辈实在说笑了!晚辈生性风流,漂泊不定,行事孟浪,万万配不上令爱这般金枝玉叶。”

    

    不料那姚瑜却羞答答地抬起头,声如蚊蚋却异常坚定地开口道:“我……我不嫌弃!陆馆主风流,正说明你魅力非凡,是真性情!”

    

    薛冰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乐不可支,凑到陆小凤身边,用手肘碰了碰他,揶揄道:“哟,瞧瞧,咱们陆大馆主的桃花债这就找上门来了!这位姚姑娘娇俏可人,对你又是一片痴心,不如你就顺水推舟收了呗?正好给你那冰人馆添上一桩天赐良缘,也省得你整日在外头四处撩拨,欠下无数风流债。”

    

    陆小凤一脸苦相,连连讨饶:“薛姑娘,我的好姐姐,你就别在这儿落井下石,看我笑话了!我这哪儿是什么桃花运,分明是甩不掉的烂桃花啊!”

    

    众人正互相打趣调侃间,一直安静坐在一旁、专心致志捧着一碟桂花糕小口品尝的石念安,吃得满嘴都是糕点碎屑。他无意间抬起头,澄澈懵懂的大眼睛眨了眨,伸出沾着糖粉的小手指,天真无邪地指向姚岳,软糯糯地说道:“这位白胡子爷爷,你的剑……好长呀。”

    

    这本是孩童毫无心机的稚语,可听在素来迷信卦象吉凶的**崆峒派长老崔子灵**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炸响!

    

    崔子灵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手中拂尘“唰”地一甩,面色骤然变得惨白,失声惊呼:“不好!此乃大凶之兆!这孩童天生痴傻,灵台混沌,其无心一指,正是上天示警!姚剑客与这孩童命格相冲,气息相克,今日此地,必有血光之灾临头!”

    

    这老头向来笃信自家崆峒派的占卜卦象,平日里便神神叨叨,此刻更是如临大敌,当即挥袖厉声示意门下弟子:“快!速速布下我派**五行煞气阵**,严密戒备四周!但凡有可疑之人靠近,或气息不对者,格杀勿论!”

    

    崆峒派众弟子闻令而动,齐声应和,迅速手持代表五行之力的青、黄、黑、白、红五色旗幡,按照特定方位疾步站定。只见旗幡挥舞,带起阵阵阴风,一股森然煞气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客栈大堂笼罩其中,原本尚算轻松的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莫名,紧绷欲裂。

    

    众人见此阵仗,皆是愕然无语。薛冰直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低声啐道:“这崔老头是不是老糊涂了,失心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随便指了一下,就能被他当成天降凶兆?还摆出这么个装神弄鬼的破阵,简直是小题大做,自己吓唬自己玩呢!”

    

    段誉也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就是嘛!安安这么乖巧可爱的孩子,怎么会是什么凶兆的源头?崔长老也太迷信那些虚无缥缈的卦象了,真是草木皆兵!”

    

    唯有……(众人反应不一,但多数觉得崔子灵过于敏感,场面一时僵持,暗流涌动)。阿飞,始终孤身立于最不起眼的角落,身形如松,纹丝不动。他腰间斜挎着一柄快剑,剑鞘朴素无华,却隐隐透出饮血的寒芒。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正以极缓的速度,一寸一寸地扫视着客栈大堂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那双眸子深处,仿佛凝结着终年不化的寒冰,冰冷而凛冽,其中蕴含的警惕与戒备,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早已敏锐地察觉到,这看似平静的大堂之下,正涌动着致命的暗流。那中原一点火杨艳,表面镇定,其一只手却始终未曾离开腰间的火药囊,五指紧扣,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眼神看似随意,却总在不经意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悄然瞟向茫然无知、正与陆小凤说笑的石念安。另一边,盘龙剑客姚岳,虽在与陆小凤高声谈笑,仿佛全无芥蒂,但其垂下的另一只手,却正用剑穗无声地缠绕着指尖。那柄名震江湖的盘龙剑,剑柄在昏暗灯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寒光,显然已蓄势待发,只等一个出手的契机。更令人心惊的是,连那崆峒派众人布下的、号称只为自保的五行煞气阵,其流转不息的气机与阵眼所指,竟也隐隐约约地对准了石念安的方位——这绝非寻常的戒备姿态,而是赤裸裸的、蓄谋已久的针对!

    

    此刻,这仙月胜客栈的大堂之内,一众武林人士看似散坐各处,饮酒谈天,实则人人自危,心思各异。无数道或明或暗、或贪婪或警惕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交错、碰撞,织成一张无形而危险的大网。杨艳的阴狠毒辣、姚岳的老谋深算、崔子灵对神鬼之说的狂热迷信、姚瑜那近乎偏执的痴恋纠缠,再加上苏樱那份置身事外、洞若观火的冰冷审视,以及风暴中心却依旧纯真懵懂、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未觉的石念安……所有人的命运,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汇聚,牢牢困锁在这鬼城客栈的方寸之地,无人能够挣脱。

    

    一场精心策划、目标明确,既针对石念安本人,更针对那柄牵动无数人心弦的绝世神兵“情丝刀”的劫杀之局,早已在这迷雾笼罩的鬼城客栈里悄然布下,只等那根绷紧的弦骤然断裂。窗外的迷魂谷,雾气愈发浓重粘稠,仿佛有生命般翻滚涌动。一阵阴冷刺骨的山风,卷挟着谷中积年的煞气与血腥味,猛地灌入堂中,吹得灯火明灭不定,人影幢幢。一股更甚于之前的凛冽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每个人的心头——新的、更猛烈的风暴,已然迫在眉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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