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日。
海口市国际马术中心。
主赛场占地足足两万平方米,视野开阔得令人心旷神怡。
平整的沙地赛道被精心打理过,没有一丝杂物。洁白的木制栅栏障碍错落有致地排列着,周围点缀着鲜艳的热带花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高规格。
观众席上,熙熙攘攘地坐了大约三千多人。
这其中有参赛选手的家长、各国的教练团队、马术圈的专业人士,以及扛着长枪短炮、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
这场国际青少年马术邀请赛,虽然名义上只是地区选拔赛级别,但因为参赛阵容覆盖了亚太赛区十六个国家和地区,加上几队参赛名马的血统极其豪华,在马术圈内的关注度一直居高不下。
但今年,情况变得极其特殊。
甚至可以说是,彻底疯狂。
因为在官方公布的报名名单上,出现了一个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名字。
李明达。
国籍:华夏。
年龄:六岁。
坐骑:玄驹。
这个名字一经公布,赛事组委会的电话差点被全球各地的媒体打爆。
李明达是谁?
那是全网爆火、粉丝数以亿计的“国民闺女”!
是那个在三亚海边,一指号令方圆百里万千飞鸟,被无数网友奉若神明的“万鸟之王”!
更是被国家官方正式授予的“华夏文化全球代言人”!
她,居然要来参加一场马术比赛?!
媒体彻底疯了。
比赛还没开始,场馆外围的几条街道已经被蜂拥而至的粉丝和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好在安保力量极其充足——陈锋带领的“天策”特勤队早就提前两天介入了赛场安保。
整个场馆内部的安保等级,直接被拉到了令人咋舌的国宾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所有制高点都有专人盯守。
此时,在专门的VIP休息室里。
小兕子已经换好了那套银白色的连体骑行服。
这套衣服具有液态金属般的特殊光泽,随着她的动作,表面隐隐泛起幽蓝色的呼吸纹路,充满了超现实的科幻感。
她头上戴着一顶符合国际马联比赛规定的专业骑行头盔。
不过,头盔的正中央,被她自己端端正正地贴了一个小小的皮卡丘贴纸。
黄澄澄的,还冲着人笑。
这是她临出门前非要贴上的,江枫不仅没拦着,还帮她调整了一下位置,确保贴得够正。
检录区里,各国参赛的小选手们正在教练的指导下做着最后的准备。
启蒙组(6-8岁)一共只有十二名选手。
他们分别来自华夏、日本、韩国、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八个国家。
最小的刚满六岁,最大的快到八岁。
这些人,清一色的都是各国马术世家的子弟,或者是顶级俱乐部砸重金从小培养的种子选手。
看看他们牵着的马就知道了——最差的,也是身价几十万人民币的进口温血马。
而全场最好的一匹马,是一个七岁的日本小选手带来的。那是一匹纯正的英国纯血马,毛色油亮,肌肉线条完美,号称是亚洲年轻一代最有前途的障碍马种子。
光是这匹马的身价,就超过了三百万人民币。
在这样一群“钞能力”与“血统论”堆砌的阵容里,小兕子和她的“玄驹”,显得非常扎眼。
倒不是因为她名气太大。
而是因为她的马——在场的专业人士,居然没有一个人认识。
“那是什么品种?看起来有点像伊犁马的骨架,但肌肉分布又不太对。”
一个金发碧眼的澳大利亚教练走过来,隔着检录区的围栏,上下打量了一眼安静站着的玄驹。
“看着像泛血统马。绝对不是纯种。”
他的助手拿着平板电脑,快速查阅着赛事组委会提供的公开资料。
“注册文件上写的是……伊犁马(特级改良型)。”
“特级改良型?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个血统线?”澳大利亚教练皱了皱眉。
“可能是华夏本土某个繁育基地搞出的新品种吧。看体型还算匀称,就是不知道爆发力行不行。”助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专业人士的傲慢与不以为然。
不远处,那个日本教练也带着他引以为傲的小选手走了过来。
小选手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高级定制骑行服,手里拿着一根精致的小马鞭,下巴微微扬起。
他看了一眼小兕子,又看了一眼那匹通体漆黑、连一丝杂毛都没有的玄驹。
男孩转头,用日语跟教练快速说了句什么,眼神里带着孩童特有的、毫不掩饰的轻视。
日本教练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男孩的头,摇了摇头。
大概的意思是——不用在意她,一匹没有名贵血统的杂交马而已,构不成威胁。
而在场边不远处的贵宾席上。
江枫正端着一杯冰美式,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他听不懂日语,但他看懂了那个日本教练和男孩的眼神。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轻视?
很好。
希望等会儿你们看到这匹“杂交马”起飞的时候,下巴还能合得拢。
检录区内,小兕子对周围那些打量、探究甚至轻视的目光,毫无察觉。
或者说,就算察觉了,她也根本不在乎。
大唐晋阳公主的骄傲,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她正踮着脚尖,专心致志地给玄驹的鬃毛编辫子。
用的是一根粉色的丝绸缎带。
小手笨拙,辫子编得歪歪扭扭的,像个毛毛虫。
但她编得极其认真。
“玄驹,你待会儿要好好跑哦。”
她凑在玄驹的耳边,用软糯的声音小声嘱咐着。
“跑得快快的,像黑风一样快!跑完哥哥给我们做好吃的!”
玄驹那双泛着微不可察的蓝色光泽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它极其通人性地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小兕子的脸颊,然后配合地甩了甩脖子。
那根粉色绸带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显得既滑稽,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
检录全部完成。
选手们按照抽签决定的出场顺序列队。
小兕子抽到了第七个出场。
一个不前不后的位置。
前面六个选手,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上场。
赛道上,障碍高度统一设置为六十厘米。
按照国际马联的启蒙组规则,场内一共排列了八道障碍,包括直线冲刺、急转弯和连续跳跃。
第一个上场的是一名韩国选手,八岁的男孩。
他骑着一匹漂亮的比利时温血马,动作还算规范。
成绩:四十二秒三。零罚分。
对于这个年龄段来说,是个相当不错的开局。
第二个,新西兰选手,七岁女孩。
四十四秒一。零罚分。
第三个出场的,正是那个备受瞩目的日本小男孩。
他一上场,那匹价值三百万的纯血马就展现出了卓越的素质。
步伐轻盈,弯道加速极快,起跳动作利索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男孩的骑术也相当扎实,显然是经过了极其严格的专业训练。
成绩:三十九秒八!零罚分!
这是全场第一个跑进四十秒大关的成绩!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
日本教练团队那边,已经开始提前击掌庆祝了,仿佛冠军已经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随后的第四、第五、第六个选手,成绩基本都在四十到四十五秒之间徘徊。
其中一个因为转弯太急,马匹碰落了横杆,遗憾地被扣了四分。
终于——
轮到第七位了。
赛场的广播里,传出了播音员清晰而洪亮的声音:
“接下来出场的,是第七号选手——”
“来自华夏的,李明达!”
播报声响起的瞬间。
原本还算安静的观众席,就像是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分贝猛地拉高到了一个恐怖的层级!
不是礼貌的掌声。
是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是震耳欲聋的呐喊!
“小兕子!!!”
“公主殿下加油!!!”
“啊啊啊啊女鹅冲鸭!!!”
华夏观众区直接沸腾了,无数人站了起来,疯狂地挥舞着手里的应援牌。
这巨大的动静,把其他国家的观众和教练团都吓了一跳。
他们纷纷把震惊的目光投向了入场通道。
他们中很多人,其实已经通过国际新闻,知道了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那个在三亚海边,引发了“万鸟神迹”的小女孩。
那个被全球媒体疯狂报道,称为“东方小公主”的神秘孩子。
她,真的要上场了。
沉重的入场通道大门缓缓打开。
小兕子骑着玄驹,从阴影中,缓缓步入阳光普照的赛道。
正午的阳光倾洒在她身上。
那身银白色的骑行服泛着令人目眩的微光,仿佛披着一层星辉。
头盔上那个黄色的皮卡丘贴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俏皮。
而她胯下的玄驹,步态沉稳得让人心悸。
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踏碎大地的力量感。
黑色的马身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冰冷的、属于液态金属的极致光泽。
没有一匹马在面对如此喧闹的观众席时能保持绝对的冷静,但玄驹做到了。
它连耳朵都没有抖一下。
走到起跑线前。
小兕子轻轻勒住缰绳。
她抬起头,那双酷似长孙皇后的凤眼,平静而专注地扫过远处的八道障碍。
路线,距离,步数。
在零点一秒内,已经在她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中规划完毕。
然后,她低下头,轻轻拍了拍玄驹那宽阔结实的脖颈。
“准备好了吗?”她轻声问。
“哧——”
玄驹的鼻腔里喷出一股白气,前蹄在沙地上重重地刨了一下。
计时器旁边的裁判,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红旗。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起跑线上的那一抹银白。
“预备——”
旗帜,猛地挥下!
就在这一瞬间。
小兕子双腿微微一夹马腹。
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驾!”
轰!
沙地猛地炸开一团烟尘!
玄驹那隐藏在仿生皮肤下的液态金属肌肉,在这一刻,爆发出了超越碳基生物极限的恐怖推力!
它不是在跑。
它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贴着地面,狂飙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