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瑶玥与祁湛的配合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他们佯装互不相识,段慕白都没看出一点破绽。
偏偏这份太过完美的默契,才是暴露的原因。
不相干的两人,都有想他杀的心思,且一步步在靠近那个目标。
连段慕白都没有在最后这几次战斗中获利,弱于他的祁湛却能次次得手。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黑雾轰然溃散,姜瑶玥的身影被迫显现,她被祁湛护在身后。
姜瑶玥抬眸直视段慕白,没有被戳破的心虚,只剩刻骨的敌视与高度紧绷的警惕。
这狗东西,果然藏着实力。
伪装落败,故意示弱,引所有人放松戒备,一步步钓出他们手中的底牌。
段慕白对两人露出不屑的哼笑,下一秒,压抑已久的真正战力彻底爆发。
整片空间剧烈的震颤,狂暴的神力碾压四方。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
祁湛眼睛里燃着的火光忽明忽暗,神火涌动蓬勃翻滚,正面迎上这铺天盖地的恐怖力量。
两大顶级力量轰然对撞,巨响震彻归墟,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空间仿佛在这威力下,发生短暂的扭曲变形。
姜瑶玥身形一晃,心惊不已,段慕白的真实实力,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数倍。
她打算撤离战场隐蔽起来,不给祁湛添麻烦,可段慕白根本不给她半点退路。
他不知出于什么目的,根本不与与他实力对等祁湛对打,而是把所有杀招,全部朝她碾压而来。
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他放弃与祁湛缠斗,所有杀招,尽数朝着姜瑶玥碾压而来,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祁湛被迫分神,一边硬抗猛攻,一边替她挡下杀招,攻守节奏彻底被牵制。
段慕白看得透彻,姜瑶玥就是祁湛的软肋。
只要死死盯住她,祁湛便永远束手束脚,稍有分神,便是他击杀的机会。
一时间,他们陷入被动。
祁湛想要全力攻击段慕白,就要放任对方攻击朝姜瑶玥而去。
而姜瑶玥根本承受不住段慕白此时的全力一击。
事情再次陷入循环。
她的攻击,突然间失去了她全部的优势,幽灵族伤害不了段慕白,遮挡不了他的眼睛,困不住他。
就连她那些符篆,也无法近身偷袭。
他能扛住祁湛的火焰,击碎她的冰封术,他的无敌让人心生绝望。
之前步步为营的算计,层层消耗的布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可笑得如同自娱自乐的小丑。
看着祁湛身上伤口不断增多,血色浸染衣衫,气息紊乱,姜瑶玥声音发颤,轻声唤道:“夫君......”
绝望压在心口,她不敢说丧气之话,却难掩满心惶恐。
池城的离去历历在目,她怕祁湛也会重蹈覆辙。
祁湛反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沉稳坚定:“娘子别怕,他并非无解,只是我们尚未找到弱点。”
若段慕白真像他表现得那么厉害,他就不会一直盯着姜瑶玥,而是堂堂正正的与他对打。
毕竟要杀姜瑶玥不费什么工夫,而要杀他,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夫君?”段慕白听到姜瑶玥对祁湛的称呼,才明白他们之间的信任为何这般牢固。
“难怪了。”
段慕白不怀好意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荡,带着残忍的话语笑道:
“万神归墟,只能成就一人,无论是我赢还是你赢,她,最后都会成为养料。”
空间彻底封锁,再无新生灵降临,决战已然抵达终点。
得知自己是将死之人的姜瑶玥,脸上并没有流露半分惧色。
她站在祁湛身后,不动声色的扯了扯他的衣摆。
仇要报,恨难解,可命更重要。
界门早在空间只剩他们三人时,悄然现身。
他们只要想走,便随时可以抽身逃离。
姜瑶玥想得很明白,她想赢,想报仇,却不想他们双双都陨落于此。
如今他们有了退路,赢得了就拼命,若无胜算,也可来日方长。
只要活着,这个仇,他们终会报上。
祁湛知道姜瑶玥的意思,但他没有姜瑶玥乐观,他是万神归墟的试炼者之一,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祁湛读懂她的顾虑退让与稳妥,指尖紧紧回握她冰冷的手心。
但神力获得的越多,便越清楚这股力量的可怕。
也更加清楚,今日一旦放过段慕白,往后,他们恐怕再无复仇机会。
甚至会迎来对方的追杀,永无宁日。
段慕白,必须死。
“开门。”
祁湛下手指示,姜瑶玥不敢耽搁,她全然信任他。
即便疑惑他们现在的情况,明明还能与段慕白再周旋一段时间。
他选择现在走,那就一定是有他的考量。
“有趣。”
段慕白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没有看到两人绝望的神情。
便料到他们有退路。
当初姜瑶玥就是这样在他眼皮子底下,凭空逃走的,只是没想到,到了这万神归墟,她那手段居然还能用。
但他一点也担心他们逃走。
“跑吧。”
段慕白的压迫感层层叠加,语气带着势在必得的狂妄:“逃出去,我也一样能找到你们。”
姜瑶玥打开界门,攥紧祁湛的手就往界门里钻。
下一瞬,她掌心一空,惊愕地回头。
只看到界门后,站在逆光黑雾中的祁湛。
他温柔的望着她,字字轻缓,却重如万钧:“月儿,好好活下去。”
一句叮嘱,藏着千万般不舍、万般恳求,还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祁湛!你敢——!!!”
姜瑶玥疯了一般折返,指尖只差分毫就能触到他的人,界门猛地关闭,将她推搡出去。
她愤怒的嘶吼、挣扎,疯狂伸手想要抓住他。
可那道的身影,被界门拦在了另一边。
“混蛋!”
“祁湛你混蛋!”
“你怎么敢丢下我?”
“我不要你了!”
“回来啊!”
“为什么?”
凄厉的哭喊堵在喉咙,滚烫的眼泪汹涌砸落,却再也发不出任何质问。
她死死揪住心口衣衫,五脏六腑像是被生生撕裂、揉碎,窒息的剧痛席卷全身。
她不明白,明明能一起走。
为什么要独自留下?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