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门关闭前，被祁湛当球一样扔出来的黑鸦，看着情绪崩溃的姜瑶玥，压根不敢出声。
他落地后便降低自己存在感，他可是揣着祁湛的全部身家，连那已经晋升成神器的格空，他也塞给了他。
他也不懂，祁湛为什么这么狠心，一点退路也不给自己留。
真的太狠了。
这时候，要是被姜瑶玥知道他这准备送死的行为，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她恐怕会被这刺激直接压垮。
反正现在是不能的，他不能火上浇油。
姜瑶玥根本无法接受事实，怨恨的眼睛盯着界门，瞬间下定决心，毅然决然的冲了进去。
姜瑶玥和黑鸦从界门出来那刻，在这负责盯守的弟子很快便发现他们，同时也很快察觉出这异样的情况，立刻向师夷汇报。
师夷赶来时，只看到沮丧的黑鸦。
“主上他们呢？”
界门闭合的刹那，祁湛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不散的钝痛继续蔓延全身。
他很想开口，让她等他。
可话到唇边，却尽数咽下。
他不能说。
不舍得她为那点希望，折磨自己一生。
可他又霸道自私的不想她忘了他，
“啪、啪、啪。”
敷衍的鼓掌声打扰祁湛的悲伤。
段慕白勾起唇角，凉薄的笑道：“真感人，你竟甘愿留下赴死。”
祁湛敛去眼底所有缱绻与伤痛，眉宇覆上彻骨的冷漠与杀伐，周身神火烈烈燃烧。
“逃？” 他冷声嗤笑，目光凛冽锁定眼前之人，“放任你安然登临神主之位？抱歉，我做不到。”
若是能逃，他丝毫不会犹豫。
今日离去，他们并不算真正的逃离，段慕白一定会找到他们，无论相隔多远。
那时，恐怕赔上整个仙界，都拦不下他。
唯一击杀他的机会，唯有这次。
他愿意赌上一切，为姜瑶玥开出一条生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不再犹豫，引燃本源之力。
以燃烧寿元、神魂、根基为代价，献祭一切。
带着同归于尽的决心！
与之决战！
神魂燃烧，赤红的神火喷涌而出，力量层层暴涨，每一寸气息都裹挟着同归于尽的疯狂与决绝。
胜，他则活。
败，他也要重创他的本源，给姜瑶玥争取更多的时间。
段慕白脸上的玩味缓缓褪去，周身力量翻涌，漆黑神纹爬满整张脸。
他同样点燃本源之力，让全部战力毫无保留轰然爆发。
最后的战场，只剩下他们二人，再无旁人打扰。
宿命对决，不死不休。
万神归墟，最终只允许一人活着走出。
惊天动地的碰撞接连不断，法则崩碎，空间龟裂，黑雾倾覆，两大至强互相碾压、撕扯、毁灭。
天地之间只剩毁灭的轰鸣。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震动最终平息。
一切，尘埃落定。
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踏出崩塌的界面。
“呵！”一声浅淡又冷冽的轻笑，飘散在空旷的废墟之中。
万神归墟，开始寸寸碎裂、崩塌。
连同那无法消灭的幽灵族，也随之一同湮灭虚空。
......
姜瑶玥被界门吐出，她转身就用神力疯狂轰击界门。
界门静静的在那，任何攻击，都穿过了它的化形，没有伤到它分毫。
回不去，根本回不去。
她不顾一切的冲回界门，却发现去往的世界，根本不是她想去的地方。
她在那世界直接原地发疯，怒火裹挟着神力，搅得世界山川崩裂，风云倒卷。
天道怎么可能容忍她的疯狂，这次她没有完成任何任务，就被界门主动将她送了回来。
它不肯将她送回去，无论她怎么闹腾，它都在那冷漠的看着。
界门把她送到其它世界，她气得在那边毁天灭地的发疯，根本没做任务的她，被界门自主送回。
姜瑶玥的双眼早已哭到红肿酸涩，眼泪流干，她的喉咙嘶哑破碎，连哽咽都发不出声音。
极致的悲痛过后，是癫狂。
沙哑破碎的笑声，从她喉咙里缓缓溢出。
她越笑越大，越笑越疯，浑身剧烈颤抖，弯下腰身，笑得浑身脱力。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欢愉，只有悲凉、沧桑、怨恨、怒气、慌张......
唯独没有感动。
她笑祁湛的无情，笑自己无能。
她笑到麻木，笑到心口再也无痛觉，笑到那双明亮的眼眸，彻底沦为一片死寂。
下方，闻讯赶来的隐卫齐齐跪倒，噤若寒蝉。
他们等候主上与玥主归来，等来的，只有已经疯魔的姜瑶玥。
姜瑶玥空洞的眼眸，冷漠的扫过跪倒一片，低声哭泣的隐卫们。
“你们主上，不要你们了。”
她的声音沙哑到咬不清字音，最后望向虚空，低语呢喃：“他连我...也不要了...”
师夷压抑的情绪，在姜瑶玥开口那刻彻底崩塌，他震惊抬头，怎么也无法相信.
那个永远都强大的主上，会陨落。
黑鸦选择沉默，回避他们问话。
他虽有预感，却怎么也不信事情会到这一步。
可姜瑶玥的状态，和她亲自开口。
做不得假......
他们主上，怎么会陨落？
师夷想要询问细节，却在姜瑶玥充满死寂的状态，尽数咽回。
他不信他家主上会陨落，一定还有生机！
在此期间，他能做的，就是稳住玥主，不让她轻生。
只要玥主还在，主上就一定会回来。
一定会回来......
听到祁湛死讯的彗星，同样震惊，那样厉害的人，就这么死了？
她的第一反应是快步上前，死死挡在姜瑶玥身前，戒备地看向所有隐卫。
此刻的姜瑶玥，心早已碎成残片，一丁点风雨，就能彻底压垮她。
彗星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时间。
只要缓过来，她才能听进去只言片语。
她太知道祁湛的影响力，那是所有隐卫的信仰，如今他没能回来，而玥主却回来了。
这些人会怎么做？
会心生怨怼，把怒火发泄在玥主身上吗？
她理解他们激动的情绪，可此时的姜瑶玥根本经受不住，来自外界的任何打击。
师夷闭上眼，强忍酸涩，两行清泪滑落，抬手拭去。
再度睁眼，看见彗星对他们的戒备，神情微怔，他将沉痛压下，快速恢复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