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池青青跪下来,詹俅伸手要去拦,一个御金卫瞬间抽刀,吓得他立马缩回了手。
李承曜面色不改,慢条斯理道:“詹大人,你毕竟是一州父母官,不妨听听,也好为你的百姓作主!”
“是,殿下!”
詹俅认命闭嘴,他的头垂着,眼睛却在四下找寻金芍的身影。
李承曜示意池青青继续说下去。
池青青脊背挺直,口齿清楚:“殿下,刚才詹大人说官府忙于接驾没时间接手我们家人的报案,根本不是这样!
我们都是被崔顺昌找人绑过来的,他说找我们来就是为了裕王。
一开始,我们都以为自己是崔顺昌找来取悦裕王的,或者拉到京城献给贵人。”
这话众人倒不感到意外,毕竟这些女子确实都很漂亮,又是豆蔻年华。
就听池青青继续道:“哪知根本不是这样,因为我们被关在一处,彼此一问发现我们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这不是很奇怪吗?”
李承曜眉头皱起来,微微颔首,这确实不正常。
若只是为裕王选美人,大可不必非要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子。
“还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吗?”
李承曜问。
池青青点头:“有,我们进来后金芍就带了几个婆子来给我们验身,我以为,以为她是看我们,是否完璧!”
池青青好像费了很大劲才说出这句话,然后语速才恢复正常:“其实根本不是,她说我们将来是要做药的,贵人的药必须保证品相完好!”
做药?难道真有人以人入药?
众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池青青说到这里,那些女孩子瞬间全部跪下了:“殿下,青青说的都是真的,求殿下为我们作主!”
李承曜再次看向詹俅:“詹大人,你怎么看?”
胡翩翩赶紧举手:“殿下,崔顺昌是詹大人的小舅子,金芍是他的姘头,他不用看,肯定什么都知道。”
“放肆!”
詹俅狠狠瞪了胡翩翩一眼。
就在刚才,他已经做出了决定,事到如今只有舍车保帅一条路,所以此时他已经冷静下来了。
“回殿下,崔顺昌的妹妹确实在下官府中伺候,至于金芍,几年前下官偶遇金芍母子,见她母子可怜便多有照拂,其实并无苟且。
虽如此,但他二人毕竟都与下官有些牵扯,如今出了这种事,下官确有责任。
不过,崔顺昌和金芍说什么把这些女子献给裕王殿下,还说什么入药纯属无稽之谈。
这根本就是她们打着殿下的幌子进行买卖人口的勾当,本官根本不知此事,裕王更与此事无关!”
把自己和李承乾摘得干干净净,这番说辞跟李承曜预料的差不多,虽如此,他还是想听听金芍怎么说。
于是示意御金卫将金芍押上前来。
金芍吓得站都站不住,御金卫直接将她拖到了李承曜跟前。
没等李承曜问话,詹俅先冷冷开了口:“金芍,你好好说,本官对你母子有恩,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萧遥紧跟着道:“对,是谁指使你的你最好说清楚,不然你把罪都认下来,你儿子可就在书院呆不下去了!”
金芍当然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如果她认罪,她的儿子就会因为她这个母亲变成人人喊打的罪人之子,自然会被书院除名。
可她指证知府她跟儿子就有什么好结果吗?
詹俅有皇后娘娘做靠山,眼前的皇子却只是个刚刚被皇上认回来的皇子,什么根基都没有。
即便自己指认了詹俅,詹俅大概率也有办法脱身,到时候这位殿下拍拍屁股走人,自己和儿子就只能由着詹俅摆布了。
到那时,别说儿子被书院除名了,她们母子怕是连小命都难保。
倒不如干脆自己认下这事,詹俅或许还能看在她识相的份儿上对她儿子看顾一二。
这笔帐金芍算得清,当即跪地坦诚,一切都是自己和崔顺昌合谋所为。
什么把这些女孩子献给裕王,做药用之类的话都是她编造的谎话,只为借裕王名头吓唬这些女孩子。
冯欢虽然年纪小但也看出来这个金芍明显是在替詹俅撇清,她凑到采采耳边小声道:“师父,你有办法让她说真话吗?”
采采摇头,眉头皱得紧紧的,不是她不能让金芍说真话,而是她觉得在这件事上没必要这么做。
一来,这个金芍认罪并不冤枉,二来,她这次提议来青州目的是为了彻底除掉詹俅。
在织锦楼的事情上,即便让金芍说了实话,指证詹俅,就凭这些事恐怕不能送詹俅去死。
她要一击即中,帮爹爹彻底铲除这个皇后的帮凶,而且还要闹出更大的动静,足以让皇上震怒那种。
冯欢见采采神色凝重,便知她心中已有筹谋。
李承曜心里想的跟采采一样,单就织锦楼的事根本没办法彻底将詹俅扳倒,不如就此结案。
于他来说,此举算是麻痹詹俅,让他继续认为自己仍掌控全局,从而放松警惕、露出更多破绽。
至于青州这些受害者,将金芍和崔顺昌问罪也算暂时给他们一个交代,等到詹俅彻底倒台,青州百姓的生活才能真的太平。
小不忍则乱大谋,李承曜第一次在书本外明白了这个道理。
此时大堂中又涌进来很多人,是有人去通知了这些被囚女子的家人。
他们一来,大堂中骂声,哭声,喊冤声响成一片。
金芍认罪,连带崔顺昌的罪名也坐实了,李承曜当场让詹俅对二人宣判。
人证物证俱在,又有这么多百姓和受害人看着,詹俅只好咬牙宣判二人斩立决,织锦楼永远封禁。
至于之前织锦楼骗走的那些银子铺子,按册子上所写一一退回,这些被囚女子每人补偿二十两。
宣判即下,很多明眼人心中还有不忿,但,横行霸道的崔顺昌都判了死刑,这已经是他们不敢想的结果了。
受害者一一登记,很快,堂中众人一一散去。
詹俅袖中手指早已攥得发白,此时面上却浮起一丝僵硬的笑:“殿下若无吩咐,下官这就回去整理织锦楼的卷宗了。”
李承曜颔首:“詹大人辛苦了,詹大人雷厉风行大义灭亲,令人佩服!”
“下官惭愧,下官告退!”
詹俅垂首告退,转身后眼中杀意尽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