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锦楼的事詹俅损失两员得力干将——崔顺昌和金芍,这两人其实就是詹俅搂钱的耙子。
这次事后他不仅丢了两个搂钱的耙子,因为要赔偿受害人,就连之前到手的银子也得吐出去。
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詹俅回到府中便掀翻了整张紫檀桌案。
多少年了,崔银红第一次见詹俅因为公事连夜出去,听见下人来报他回府了,赶紧收拾了来找詹俅打探情况。
还没进门就听见詹俅掀了桌子骂人的声音。
跟了詹俅这么久,崔银红自以为很了解他了,扶了扶鬓边新插的牡丹花,扭着水蛇腰进了詹俅的屋子。
“哎呦,我说老爷,是哪个不长眼的又惹您生气了,说出来,我让顺昌去教训他们!”
詹俅猛地转身,面色可怖,一把掐住她的手腕:“顺昌?他要死啦,马上就要死啦!”
“老爷——”
崔银红脸色霎时惨白,手腕被掐得生疼却不敢挣扎。
“废物!”
詹俅猛地一松她的手腕,崔银红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仰头望着詹俅扭曲的面容,死死压住了喉咙里的哭声。
一个下人在门口探头探脑不知道该不该进来,詹俅抬眼看见,厉声呵斥:“什么事?给我滚进来!”
下人抖抖索索进来就跪下了:“老,老爷,王大人和李大人在外面求见!”
这说的就是王盛良和李金粟。
詹俅正憋的一股怒火没发出来,听见这话命下人立刻将两人带进来。
王盛良和李金粟刚他进门迎接他们的就是一个装满茶水的茶壶,茶壶冲着他们面门飞过来愣是没人敢躲。
亏得詹俅准头不好,茶壶没落人脸上,落地后喷溅的茶水湿了两人的袍子。
两人没人敢管袍子湿没湿,就地就跪下了。
虽说詹俅是上官,但毕竟三人平日里在州府衙门低头不见抬头见,此时跪在詹俅面前,除了恐惧就是难掩的尴尬。
半晌,两人都没说话。
詹俅冷冷扫过两人惨白的脸:“怎么?这就吓住了?”
王盛良没敢抬头,道:“大人,今日都是卑职的不对,没有及时阻止,请大人责罚!”
李金粟也赶紧叩头:“请大人责罚!”
詹俅冷哼:“阻止?本官都阻止不了的事你要阻止?你怎么阻止?”
“卑职无能!”
詹俅的脾气两人实在摸不准,只好一味请罪。
大约是两人卑微又惊惧的态度取悦了詹俅,他脸色稍缓。
“哼,京中早有信来交代本官才没想着动他,看来是本官小瞧了这个病秧子!”
王盛良和李金粟都知道詹俅是皇后的人,他嘴里说的京中自然是指皇后娘娘,两人听他如此说,更加不敢搭话。
“李金粟!”
突然被点名,李金粟吓了一个机灵,连忙答应:“卑职在!”
“我记得你有个小舅子开了个镖行吧?”
李金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也不敢隐瞒:“回大人,卑职小舅子确实开着一家镖行,不过——”
詹俅抬手打断了他
“让你小舅子多找几个镖师,带上人,给那位找点儿麻烦!”
皇后娘娘交代不能要他的命,可没说保他四肢健全!
那可是四皇子,让他小舅子带人给皇子找麻烦,那就是找死!
李金粟下吓得抖如筛糠:“大,大人——”
詹俅最是看不上这种胆小如鼠的人,不耐烦道:“你怕什么!这几年那个什么归义帮不是闹腾得厉害吗?
你不会让你小舅子的人扮成归义帮的人?放心去干,只要不要了那位的命就行!”
李金粟只好点头应了。
王盛良余光瞥见李金粟袖口湿透的袍角正簌簌发抖,他有些庆幸,幸亏自己的小舅子是个没用的,不然这事儿说不定也轮到自己头上。
“王盛良!”
他正暗自庆幸,想不到下一刻自己也被点名。
“卑,卑职在!”
詹俅站在他跟前,王盛良只看见他破旧的靴底。
今天这身打扮与其说是詹俅的官服,倒不如说是他的戏服。
这种人最会演戏,也最懂如何借刀杀人——
“王大人,你准备如何将功补过呀?”
王盛良喉头一紧,冷汗滑入衣领:“卑职……,卑职愿亲自督办今岁夏秋两季的赋税征收,确保颗粒归仓,绝不敢有半分懈怠!”
詹俅忽然笑了:“颗粒归仓?你可知本官的标准?”
王盛良咬牙:“卑职知道!”
朝廷的粮税征收标准是一亩田三升粮,青州府有8个直属县,这8个县的税粮标准一路攀升,青州府八县,如今一亩田税粮已征至七升二合!
若是夏季粮收上来不足额,秋粮就得翻倍补足。
今年麦收刚过,8县的税粮还没征收齐。
往年征税哪年都得死几个人,今年
詹俅没想到王盛良竟然接了这个活儿。
呵,在他手底下为官知道怕就好,知道怎么取悦他就好。
给王盛良和李金粟分派完差事,詹俅就将二人撵走了,自己则进了书房的密室之中。
府中下人都知道詹大人今天心情不好,一个个恨不得钻底缝里好让詹俅看不见自己,整个詹府笼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里。
詹府山雨欲来,织锦楼那边却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崔顺昌和金芍被判死刑,织锦楼被封禁,对这个结果最满意的是胡翩翩。
织锦楼里签了卖身契的等着发放卖身契,还没领到工钱的等着发工钱,只有胡翩翩,她既没跟织锦楼签卖身契又不靠工钱过日子。
“小小姐,以后让我跟着你吧!”
胡翩翩求采采,习惯性抛了个媚眼儿。
采采咯咯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你要是别对我这样,我就同意让你跟着我。”
胡翩翩笑嘻嘻点头:“好,好,我保证不对你这样。”
“你们等等我哈!”
说着小跑着上楼去了。
青州府的衙役们正在忙着清点织锦楼的人和财物,见胡翩翩跟这位小小姐关系挺亲热的,一个个也不敢阻拦她。
不一会儿,胡翩翩抱着两个紫檀木匣子从楼上下来了。
她笑得像个偷了蜜的狐狸,走到采采跟前献宝似的打开匣子:“小小姐,你看,这都是那些臭男人给我的,我用不着,都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