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张原本俊美无双的脸,此刻已经被岩石划得稀烂,左边眼眶塌陷,耳朵也被削掉了一只,看起来就像是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少主,抓紧!”
阿二浑身是血,身上的银甲早就碎成了渣。
他一手拖着赵无极,一手挥舞着断裂的锁链,在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里狂奔。
至于阿大……
在刚才的一波落石雨中,为了护住赵无极,阿大用脑袋硬接了一块万斤巨石。
那颗坚硬的铁头直接被砸进了胸腔里,当场报废,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轰隆隆——”
前方的路断了。
那个被潘小贤炸开的侧殿缺口,此刻正不断有碎石落下,眼看就要被封死。
“冲过去!”赵无极嘶吼着,指甲深深掐进阿二的肉里。
阿二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燃烧了体内所有的灵力核心。
他像是一头发狂的野牛,不顾那些砸在身上的石头,不顾脚下喷涌的岩浆,硬生生撞开了堵在缺口的乱石。
噗!
两人像是两坨烂肉,从半山腰的缺口处滚落。
外面是修罗星昏暗的天空,和刺骨的寒风。
他们顺着陡峭的山坡一路滚下去,撞断了无数枯树,最后摔在一片乱石滩上。
“咳咳咳……哇!”
赵无极吐出一大口黑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没了知觉,脊椎断了。
阿二趴在他不远处,一动不动,背后的灵力核心彻底熄灭,冒着黑烟。
“活下来了……本公子活下来了……”
赵无极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了神经质般的笑声。
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疼得浑身抽搐。
但他眼里的恨意,却比这伤痛还要强烈千倍万倍。
这次大乾皇陵之行,赵家精锐尽出。
结果呢?
全军覆没!
连他自己都成了废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卑贱的、满嘴谎话的矿工!
“我一定要杀了你……”
赵无极的手指死死扣进泥土里,指甲崩断,鲜血淋漓。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躲到哪里……”
“那个耍猴的……我赵无极发誓,要将你剥皮抽筋,诛你九族!”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脑海里只有那张涂满了黑灰、挂着鼻涕、最后时刻露出那口白牙嘲讽他的脸。
那种被蝼蚁戏耍、被弱者践踏的屈辱,比断腿之痛更让他发狂。
就在这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几艘黑色的战舰破空而来。
那是赵家的接应部队。
赵无极看着那些战舰,眼里的疯狂慢慢收敛,变成了一种极致的阴毒。
“等着吧。”
“游戏才刚刚开始。”
火山脚下。
昏迷中的潘小贤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个疯子惦记上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之中。
血海中央,悬浮着那个黑色的铁盒。
铁盒缓缓打开。
没有金光,没有宝气。
只有一只眼睛。
那只在棺材里看过的、灰白色的眼睛。
它看着潘小贤,然后……笑了。
那是一种看到了美味食物的笑。
“啊!”
潘小贤猛地惊醒,从地上弹坐起来。
“嘶——!”
剧痛瞬间让他清醒。
他低头看去。
左腿断口处已经结痂,那是“止痛凝胶”和神魔镇狱臂自愈能力的功劳,但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让他心里一沉。
腿没了。
以后成瘸子了?
“妈的,赵无极,尸皇……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潘小贤咬着牙,摸了摸胸口。
那个铁盒还在。
只是此刻,铁盒表面的血色纹路已经消失,恢复了原本那种不起眼的黑色哑光状态。
但潘小贤敏锐地感觉到,这玩意儿……变轻了。
而且,那种令人心悸的排斥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脉相连感。
就像是……自己养的一条狗?
“喂,醒醒。”潘小贤拍了拍盒子,“吃饱了就干活,给爷开个缝。”
铁盒毫无反应。
“装死?”
潘小贤掏出那把只剩半截的“深渊·碎星刃”,对着盒子的缝隙就要撬。
叮。
断刀在盒子上划出一道火星,连个白印子都没留下。
“这么硬?”他不信邪,又调动体内刚恢复的一丝黑白雷霆,顺着手指往里灌。
泥牛入海。
那雷霆刚一接触盒子表面,就被吞得干干净净,这破盒子就像个无底洞,只进不出。
既然打不开,那就先收着。他心念一动,将铁盒扔进了系统空间。
空间角落里,那个之前在乱葬岗挖出来的“棺材板”盒子正孤零零地躺在那。
这俩玩意儿一见面,既没有天雷勾动地火,也没有互相排斥,就那么静静地挨在一起,透着股狼狈为奸的诡异劲儿。
不过潘小贤敏锐地察觉到,这俩盒子周围的空间似乎有些扭曲,连系统自带的储物格都微微变形。
“以后再收拾你们。”
当务之急是腿。
虽然他是元灵境,能御空飞行,但少条腿走路总归不方便,而且这要是遇到熟人,一眼就能被认出来。
“幸亏老子突破了。”
元灵境修士,肉身已经开始向能量化转变,虽然做不到滴血重生那种变态地步,但断肢再生还是勉强能行的。
只是这过程……
潘小贤从怀里摸出几个储物袋,这是之前在那帮倒霉蛋身上顺来的。
他把里面所有的灵石、丹药,也不管是补气的还是壮阳的,一股脑倒在地上,堆成个小山包。
“吞天。”
左臂神魔镇狱臂上的灰金纹路亮起,那只手化作了一个漩涡。
地上的灵石丹药瞬间粉碎,化作滚滚精气,被他粗暴地吸入体内。
“唔——!”
潘小贤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
断腿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奇痒。那不是皮肤表面的痒,而是骨髓深处在发芽。
肉眼可见的,膝盖断口处的肉芽开始疯狂蠕动,像是无数条细小的红色蚯蚓在纠缠、编织。
先是白色的骨骼延伸出来,接着是红色的肌肉纤维覆盖,最后是经脉、血管、皮肤。
这滋味比砍腿的时候还难受。
就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
潘小贤咬着牙,浑身冷汗把身下的火山灰都打湿了泥泞一片。
一炷香后。
一条崭新的左腿长了出来。
皮肤白嫩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和右腿那满是黑毛和伤疤的老皮形成了鲜明对比,看着极其滑稽。
潘小贤试着动了动脚趾。
有点木,不太听使唤,而且强度显然不够,估计踢块石头都能骨折。
“凑合用吧。”
他站起身,走了两步,左脚一软,差点跪下。
“得练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