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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脸上换上了一副极其僵硬、却又充满“温情”的笑容。
“那是咱们的英雄,是咱们甲字营的排面。”
“传令下去,准备迎接英雄凯旋。”
“另外……”屠刚顿了顿,眼神阴鸷
“去把那瓶‘醉梦露’满上。等会儿,我要亲自给咱们的功臣敬酒。”
副官看着屠刚那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只觉得浑身发毛。
这比直接下令杀人还要恐怖。
运兵船的舱门在令人牙酸的液压声中缓缓开启。
一股混杂着硫磺、汗臭和劣质机油的熟悉味道扑面而来。
这就是甲字营的味道,烂泥塘的味道。
幸存下来的囚犯们拖着步子,像一群刚从地狱爬回来的丧家犬,拥挤着走向出口。
以往这个时候,迎接他们的通常是黑甲卫劈头盖脸的鞭子和“动作快点”的呵斥。
但今天,码头上静得有些诡异。
两列黑甲卫全副武装,分列左右,腰板挺得笔直,手中的长矛在昏黄的探照灯下泛着寒光。
没有鞭子,没有辱骂,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注目礼。
囚犯们吓坏了。有人腿一软,差点跪下,以为这是要集体处决的节奏。
潘小贤走在最后。
他浑身是干涸的黑血,那是暴食领主和无数小怪的混合物,手里提着那把漆黑的深渊碎星刃,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在金属甲板上留下一个血印。
一个黑甲卫小队长快步上前。
潘小贤眼皮微抬,握刀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收紧。
只要对方有任何拔刀的动作,他不介意在这里再开一次杀戒。
“号。”小队长停在三步之外,竟然破天荒地没有用“喂”或者“垃圾”这种称呼。
他看了一眼潘小贤手里沉重的长刀,咽了口唾沫,伸出手,“这刀沉,小的替您拿着?”
周围的囚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太阳是从地下冒出来的?这帮平时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什么时候学会给人拎包了?
“滚。”
潘小贤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那眼神像是两把冰锥,扎得小队长浑身一哆嗦,讪讪地收回手,退到一旁。
刚下舷梯,一阵豪迈且虚伪的大笑声就传了过来。
“哎呀!咱们的大英雄回来了!”
屠刚那肥硕的身躯像个肉球一样滚了过来。
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黑甲,而是换了一身看着就很喜庆的暗红色长袍,脸上堆满了油腻的褶子。
他不顾潘小贤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直接伸出那只戴满戒指的胖手,一把搂住了潘小贤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都把眼珠子瞪大了看看!”屠刚扯着嗓子,对着周围那些呆若木鸡的囚犯和士兵吼道,“这就是榜样!这就是咱们甲字营的脊梁!”
他从怀里掏出那份烫金的电子嘉奖令,举过头顶晃了晃。
“军部亲自下发的嘉奖令!特等功!咱们兄弟,单枪匹马,深入敌后,炸了那个狗日的暴食领主!要是没有他,咱们这儿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变成怪物的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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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不知道是哪个机灵的副官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起来,随后变得热烈。
但这掌声里,没多少真心,全是恐惧和懵逼。
潘小贤被屠刚搂着,那股浓烈的香水味熏得他想吐。
他看着屠刚那张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老脸,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死胖子,是在捧杀。
把他架在火上烤,既领了军部的功,又让他成了众矢之的。
要是他稍微表现出一点桀骜不驯,或者不配合,这就成了“居功自傲”,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
“大人谬赞了。”
潘小贤忽然松开了握刀的手,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下来,脸上那种令人心悸的杀气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憨厚、惶恐甚至带着点谄媚的笑容。
他挠了挠头,把带血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俺也就是运气好……当时吓蒙了,本来想跑来着,结果那个弹射器坏了,把俺弹到了那怪物的背上……要不是大人您指挥有方,炮火支援得及时,俺早就成灰了。”
这话说得极有水平。
既把自己摘成了“运气好”的傻小子,又把最大的功劳,那锤定音的一炮,归结到了屠刚的“英明指挥”上。
屠刚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的笑意真诚了几分。
懂事。这小子太懂事了。
原本还担心这把刀太快会伤手,现在看来,这不仅是一把快刀,还是把听话的刀。
“哎!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嘛!”
屠刚哈哈大笑,更用力地拍了拍潘小贤,“不管怎么说,功就是功!咱们甲字营赏罚分明!”
他大手一挥,指向营地东侧。
“后勤处听着!那个原本给乙字营军官预留的独立营帐,给老子收拾出来!从今天起,那就是兄弟的窝!什么大通铺,那是人住的吗?”
“另外,每天的伙食标准按队长的来,酒肉管够!去库房领最好的疗伤药,要是让我知道谁敢克扣咱们英雄的东西,老子剥了他的皮!”
人群中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独立营帐、队长级伙食。在这人命贱如草的修罗星,这就是土皇帝般的待遇。
无数道目光集中在潘小贤身上。
有嫉妒得眼红的,有恨不得取而代之的,也有像独眼狼那样,缩在人群后面,吓得面如土色,腿肚子直转筋的。
潘小贤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这些异样的目光,他只是不停地弯腰点头,嘴里念叨着:“谢谢大人,谢谢大人,俺这辈子没住过单间……”
“行了行了,快去歇着吧。”
屠刚松开手,嫌弃地悄悄在袍子上擦了擦沾上的血污,挥手让两个亲兵“护送”潘小贤去新住处。
看着潘小贤远去的背影,屠刚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变得阴沉而玩味。
“给脸,你就接着。”他低声自语,“要是给脸不要脸……哼。”
所谓的“豪华”独立营帐,其实也就是个没漏风、稍微大点的厚帆布帐篷。
但这地方好在偏僻,背靠着一片废弃的岩壁,周围没有什么闲杂人等。
两个亲兵把一堆酒肉和药品放下后,眼神复杂地看了潘小贤一眼,退了出去。
帐篷帘子落下的瞬间。
潘小贤脸上那副憨厚怕事的表情,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