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辉,工资拿不到也就算了,没想到想走还走不了。
行保部直接把身份证扣着,就是不放容婉琪走。
说什么马上就到旺季了,而且招工的点也过了,不好招人。
这时候辞职厂里生产会受很大影响,损失不小。
让她要么接着干,要么自己掏三百块钱中介费,让中介再招个人顶上来。
容婉琪真是肺都要气炸了。
要搁在富安,她都能直接拆根桌子腿去揍那队长一顿。
可一瞧屋里那几个保安,一个个虎视眈眈盯着她,她还是硬生生忍住了,没敢发火。
后来她在金辉又干了一个星期,找了个机会,撒了个谎。
说要跟堂姐一块儿合租,得去治安队办暂住证。
她软磨硬泡了好一阵子,又塞了一包烟,这才总算把身份证拿到手。
拿到手她就赶紧跑去了双钱,连搁在金辉宿舍的行李都不要了,就怕回去收拾东西时被人拦住。
拿到了身份证,顺顺当当在双钱入了职,还跟堂姐住到了一块儿,容婉琪这才算真正安下心来。
虽然折腾了一个多月,但好歹过去了。
就当是晚出来一个多月吧,她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双钱这边正规不少,各项规章制度也比较严。
但不管是住宿还是伙食,都比金辉强多了。
加班还给加班费,加完班食堂还给烧一顿夜宵。
虽说都是些简简单单的饺子、面条、馄饨之类的,可容婉琪也实实在在感受到了好厂子给的关爱。
她就想着,最好就在这儿一直干下去,争取后年能当上熟练工,像堂姐那样每个月拿上千块钱。
9月28日是她十七岁的生日,又正好赶上发工资的日子。
虽然容婉琪因为这个月刚来没拿到钱,但容丽丽拿到了1158块。
这是她出来打工以来拿得最多的一个月,所以特别高兴。
晚上下了班,容丽丽特意约了几个老乡,带容婉琪去附近那个天乐餐馆吃饭庆祝,还给她买了个生日蛋糕。
容婉琪感动得不行,这可是她头一回这么隆重地过生日,也是第一次吃到生日蛋糕。
大家一边吃着饭,一边用富安话聊着天,都觉得莫名地放松和开心。
哪能想到,就是这次聚会出了事儿。
他们聚会的天乐餐馆,正好双钱的盛老板也在那儿吃饭。
盛老板叫盛家粲,他当然不是真老板,是老板一个拐弯抹角的亲戚。
所以在双钱当个中层,负责管底层员工。
据说这家伙以前在道上混过,也没混出什么名堂,后来七拐八拐地投靠了大老板才来的。
说起来呢,盛老板这人平时还算不错,挺四海,对工人也不苛刻。
碰到迟到、早退、预支薪水这些事,基本都是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有什么事儿求到他头上,能帮的也尽量帮。
就像孙建成,虽然上个月才捅了娄子,但这个月来求他招容婉琪,他也答应了。
就一点——盛老板好色,特别特别的好色。
他本来在港岛就有老婆儿子,因为长住在东莞,又找了个二奶,年初还给他生了个儿子。
不过说起来这也是港岛人之常情,在大陆做生意的港岛人、湾湾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大陆包了二奶。
可这家伙还不满足,东莞那些上档次的娱乐场所,他都是常客。
这些都也罢了,最缺德的是在双钱里头,他还喜欢对女工动手动脚。
一会儿拿辞退威胁人家,一会儿拿奖金引诱人家,据说已经有好几个女工着了他的道了。
正好这次聚会的时候,在同一家餐馆吃饭的盛老板一眼就瞧见了青春浪漫的容婉琪,当时眼睛就直了。
心里暗叹,在车间里穿着宽大工装、戴着安全帽和口罩的时候还真没发现这个小美女。
于是按照常规办法,第二天中午吃完饭,盛老板就把容婉琪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先是说她废品率比较高,生产部的领导不满意,要把她辞退。
这话一出来,容婉琪顿时又紧张又害怕。
盛老板随即话锋一转,说看你怪可怜的,就帮你跟生产部求了情。
说你毕竟是新来的,还不熟练,干干就好了,肯定能把废品率降下来。
说到这儿,盛老板就凑了过来,俩人几乎是脚挨着脚。
接着盛老板又掏出三百块钱,“我听说你上个月在金辉被骗了,带来的钱也快花完了吧?”
“我们这儿发工资要等到第二个月月底呢,这还有一个月,你这日子咋过啊?”
“这点钱你拿着花,就当是哥哥我照顾你的。”
说着就一手握住容婉琪的手,把钱塞进她手里,然后两只手攥着她的手来回摩挲。
这阵势吓得容婉琪赶紧往后缩,可经验老道的盛老板哪能让她跑掉,就是拽着她不放。
一会儿关心她的吃穿用度,一会儿说东莞坏人太多、欺负人的太多,来东莞混一定要找个靠山。
一会儿又说起厂里哪个女工跟了哪个领导,又住大房子又有小车开。
过年回家还带了好几万块钱,家里人可高兴坏了,诸如此类的话说了一大堆。
容婉琪还是挺聪明的,一下就明白了这家伙的意思,是想让她做他的二奶。
不,二奶都算不上,三奶四奶都轮不上他。
关于他的那些破事,容婉琪可听过不少。
于是就虚与委蛇地应付了几句,想赶紧跑掉。
盛老板见说了这么多话,这小丫头片子还不肯就范。
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邪火,拉着她就想用强的。
他觉得生米煮成熟饭,还怕她不就范吗?
上次那个冯小艳不就是嘛?
弄完之后不知道多听话,让她干啥就干啥,还没花多少钱,比去夜总会划算多了。
见容婉琪脚步灵活地躲开了他的两次搂抱,一下子就蹿到了门边,想去拉开门。
盛老板顿时恼羞成怒,从后面一把抱住她,想把她拖进里间的沙发上去。
容婉琪拼命挣扎,嘴里还高声喊救命,盛老板有点慌了,松开了手。
可等容婉琪刚要接着往外跑,他突然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又朝她肚子上狠狠打了两拳。
容婉琪顿时疼得全身弯了下去,倒在地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活像一只受了伤的虾米。
盛老板得意洋洋地拖着她进了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