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老师盯着作文看了好一会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落了笔。

    

    打完分之后，他拿起计算器开始一项一项往上加。

    

    随着分数一点一点迈过一百分，办公室里挤得满满当当的人，心跳也跟着往上走。

    

    最后，数字停在了135。

    

    “英语135分！”袁老师第一个报出来。

    

    “语文138分。”宋老师接上，语气里压着点激动。

    

    “物理97分！”

    

    “化学93分！”

    

    “生物86分！”

    

    几个分数报完，旁边围着的老师心里已经飞快地算出了总数：549。

    

    这个数字一出，大家眼睛都亮了。

    

    按这个势头，数学只要考到100分，总分就能上649。

    

    按今年的分数线，这个成绩，搞不好真能摸到清华北大的门。

    

    更何况以刘文昊其他科的表现，数学怎么也不可能只考一百出头吧？

    

    所有人都等着宁老师开口。

    

    宁老师顿了顿，像是故意的。

    

    等大家都有点急了，才终于说了出来：“数学150，满分。”

    

    “什么？满分？”办公室里一下子炸开了！

    

    不只是普通老师，连钟校长都愣住了，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带着不敢相信的激动。

    

    “宁老师，你确定吗？确定是满分？”

    

    宁老师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卷子，抬起头，语气笃定：“我确定，就是满分。”

    

    年级最高、资历最深的褚老师是数学教研组长。

    

    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了，直接从宁老师手里接过试卷，就近找个座位坐下，戴上老花镜就开始看起来。

    

    他根本不需要答案。

    

    因为拿到试卷之后他已经做过三遍了，后来拿到答案又对了好几遍，每一道题早就熟得不能再熟。

    

    其他班的数学老师也都围了上来，站在褚老师旁边和后面，尽量凑近，但也不敢打扰他。

    

    钟校长倒是不再操心了，他对宁老师放心，也对其他几科的老师放心。

    

    这会儿他心里也是一阵惊喜，忍不住暗算了一下：

    

    这么一来，刘文昊的总分已经到699了，别说清华北大，今年这高考状元都有希望争一争。

    

    他走到刘文昊跟前，笑呵呵地开口：“刘文昊同学，我记得你。恭喜你啊，考得这么好！你是富安一中的骄傲！”

    

    “谢谢校长，都是老师们教得好，是我该谢谢一中和我的老师们。”

    

    听到这话，钟校长更是意外，连连点头：“好，好，宋老师你们真是教得好！”

    

    目光落在桌上还没打开的饭盒上，钟校长马上说：“宋老师你们还没吃吧？先吃饭，赶紧吃饭！”

    

    走到门口，他又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教导主任交代：“还是组织老师再把试卷复核一遍，特别是语文和英语。”

    

    “作文的主观性强，多安排几位老师打分，下午给我一个确定的范围，最低多少，最高多少，我要清楚。”

    

    校长和校领导走了，其他老师也陆续散了。

    

    褚老师那边也批得很快，在宁老师写下的154分旁边，他也工工整整写了个154。

    

    临走前，他看着刘文昊，感慨地拍了拍他肩膀：“好样的，小伙子！”

    

    等所有老师都走干净，师生七人才终于坐下来吃饭。

    

    河粉早就凉了，也有点坨了，但几个人还是吃得特别香。

    

    这一届学生，每个老师都是从高一带到高三，三年里学生苦读，老师也没轻松过半分。

    

    对他们来说，最大的盼头不就是学生能考出个好成绩嘛。

    

    “刘文昊，你这分数我们心里有数了。就算语文和英语作文稍微压点分，报清华北大也是非常稳的，你放心填。”

    

    宋老师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句：“想过没有，到底报清华还是北大？专业有想法吗？”

    

    刘文昊也没藏着，直接说：“我想报清华的计算机专业。”

    

    “挺好。”

    

    宋老师点点头，又语重心长地叮嘱道，“我跟你说，以你这分数，后面肯定有不少学校会拿高额奖学金来抢人。”

    

    “你回去跟你爸妈也商量商量，千万别光盯着眼前那点钱，耽误了长远。”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以你的成绩，学校这边应该也会有奖励。”

    

    “2000年那会儿，咱们学校考上北大的同学，学校就奖励了三万块。”

    

    “到了你这儿，只会多，不会少。”

    

    刘文昊点点头应下来，听到“奖金”两个字，心里也不由一喜。

    

    有了这笔钱，家里的日子能宽裕不少。

    

    他也明白，宋老师是担心他被别的学校的高额奖学金打动没选清北，所以才特意点了一下。

    

    就算清北不给钱，一中也会给。

    

    等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一进门，刘文昊就看见爸妈都坐在客厅里等着，靠在椅背上打着瞌睡。

    

    今天是估分的日子，基本也就等于成绩出来了。

    

    他们上班也上得心不在焉，算着刘文昊中午前应该就能到家，特意请了假赶回来。

    

    朱晓琴还特地做了几个菜，结果左等人不回来，右等人也不回来。

    

    这会儿见刘文昊进了门，朱晓琴第一句话就问：“吃饭了没？给你留了饭菜，妈给你热热去。”

    

    刘文昊赶紧说吃过了。

    

    见爸妈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知道他们是着急知道估分的情况，就把上午的事一五一十全讲了。

    

    说到几个老师亲自给他批卷、估分，总分有699。

    

    清华北大基本稳录，还有宋老师说至少能拿三万块奖金的时候，爸妈这几天一直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朱晓琴当场就红了眼眶，止不住地掉眼泪。

    

    “那敢情好，有三万块，咱就买台新电脑，到江城买去！”

    

    朱晓琴想起昨天儿子看到借来的那台电脑时，好像也没多开心，就说：“等过两天周末，妈跟你一块儿去，顺便去看看你大姐二姐。”

    

    刘文昊摇摇头，“算了，我准备报清华，在京城呢。”

    

    “到时候带去学校，那么远那么重，还不如等到了京城再买。”

    

    “这两个月先用田叔叔那台就行，没事儿。”

    

    等刘文昊上楼去了，朱晓琴转头看着爸爸，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咱儿子，真是长大了，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