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和朱晓琴拎着那袋鞭炮往回走，一路上压着声音骂陈桓，这人怎么就能这么坏心眼儿呢。

    

    回到家重新躺下，看了眼钟，已经快两点半了。

    

    两人刚躺平，刘振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朱晓琴忽然又坐起来，皱着眉头问：“老刘，你说那个坏家伙会不会又折回来？”

    

    “就算不放鞭炮，万一来砸玻璃、敲门什么的呢？”

    

    越想越不踏实，越想越觉得可能，她索性又爬起来穿衣服。

    

    刘振也觉得不放心，赶紧劝她先睡，说自己上去守着，绝不让陈桓再来捣乱。

    

    虽然没有听见外头放鞭炮，但刘文昊这一夜还是没睡踏实。

    

    后半夜翻来覆去，尽在做梦，各种乱七八糟的梦轮番上阵。

    

    好的坏的，苦的甜的，每一段都真实得吓人。

    

    有时候醒了都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里。

    

    迷迷糊糊挨到早上六点刚过，他自个儿就醒了。

    

    往窗外一看，天刚蒙蒙亮，估摸着时间还早。

    

    他本想再眯一会儿，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在床上折腾了好一阵，索性一骨碌爬起来，看了眼钟，才六点半。

    

    刘文昊干脆跟老妈说了一声，出门跑步去。

    

    出了小区，穿过两条马路，拐上那条通五脑山的小路，一路跑到山脚下再折返回家，跑得浑身是汗。

    

    回来赶紧冲了个澡，一看时间正好七点二十。

    

    早饭是朱晓琴煮的面条，刘文昊没敢吃太多，怕一会儿胀肚子上厕所不方便。

    

    吃完面喝了点水，又把考试用的东西一样样检查了一遍。

    

    准考证、2B铅笔、黑色中性笔、橡皮，全装进透明的专用文件袋里，还带了个透明的塑料杯，倒了点水备着。

    

    等这些都收拾停当，时针已经指向八点。

    

    刘振骑车驮着他出了门，老妈也跟着走到门口，点了一挂早准备好的鞭炮。

    

    刘文昊心里其实不兴这一套，但也没像上辈子那样较真儿反对。

    

    今早连刘振还专门去拜了祖宗灵位呢，他也就随他们去了。

    

    八点不到二十分，到了考场门口。

    

    刘文昊冲老爸挥了挥手，轻松地走了进去。

    

    找到自己考试的教室，也不急着进去，在台阶上找了个地方坐下闭目养神。

    

    周围的人一个都不认识，就算是一中的也不是同班的。

    

    有人凑过来想搭话套近乎，他也懒得搭理。

    

    等到八点三十五，刘文昊起身去了一趟卫生间。

    

    回来时正好考场开门，考生们在监考老师的注视下陆续进场，找到各自的座位坐下。

    

    刘文昊把考试用品一件件摆在桌上，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上没带别的多余东西，然后再次闭上眼睛养神。

    

    没过一会儿，监考老师开始强调考场纪律和注意事项，整个教室顿时弥漫起一股紧张的气氛。

    

    加上天气越来越热，空气闷闷的，让人心里莫名烦躁。

    

    刘文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静下来。

    

    拿到试卷后，他先工工整整填好姓名和准考证号，又扫了一眼作文题目。

    

    心里有数了，直接动笔开写。

    

    虽说题目他基本还记得，但下笔还是放慢了速度，尽量不出错别字，字迹也不潦草。

    

    可他这做法，倒让巡视的监考老师看得微微摇头。

    

    老师心想，有些学生喜欢先写作文也不是没见过，但好歹打个草稿吧。

    

    就算不把全文写下来，列个提纲搭个框架也行啊，哪有一上来就往卷子上直接写的？

    

    刘文昊哪管这些，顺顺当当把作文写完了。

    

    说是写，其实更像默写，毕竟早就写好过。

    

    这一下省了至少二十分钟。

    

    回头再做前面的题，时间就从容多了。

    

    碰到拿不准的，他就反复读题、仔细琢磨，不急着下笔。

    

    等监考老师提醒“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刘文昊已经把整张卷子都做完了。

    

    他没有从头到尾全检查一遍，只是把刚才没把握的那几道题又过了一遍。

    

    出了考场，刘振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见刘文昊脸上没什么表情，刘振心里咯噔一下，却也不敢多问，只招呼他上车，两人一起回家。

    

    中午老妈在家张罗了一大桌子菜，全是刘文昊爱吃的。

    

    因为高考要腾考场，这几天瑶瑶也放假在家，小姑娘眼巴巴盯着满桌好吃的，就等着哥哥回来开饭。

    

    “哥，你考——”

    

    瑶瑶话刚出口，就被老妈轻轻敲了下脑袋，顿时气得扁起嘴。

    

    刘文昊笑了笑，“应该考得还行吧，题目是有点难，但我做着还好。”

    

    听到这话，两口子这才松了口气。

    

    跟早上一样，刘文昊还是没吃太多，吃完赶紧去午休了。

    

    下午的数学才是硬仗。

    

    拿到试卷，刘文昊照例先工整填好名字和准考证号，这可是万万不能忘的。

    

    每年高考总有那么几个马大哈忘写名字，就像年年有人丢准考证、年年有人迟到跪在考场门口求进去一样。

    

    他花了足足两分钟，从头到尾把试题扫了一遍，这下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没错，还是那份试卷。

    

    就是后来被称作“四十年最难”的那套题。

    

    而且他还真找到了从黄冈密卷上押中的——不，应该说是回忆起来的那道超纲题。

    

    心里踏实了，做题也就从容多了。

    

    他还是老办法，先捡容易的下手，一时没思路的就先跳过去。

    

    一个多小时下来，居然把能做的都做完了。

    

    尤其是那道第20题的台风题目，他在黄冈密卷上做过类似的，解起来格外顺手。

    

    再回过头来看，还剩两道填空的小题、第17题，还有最后一道附加题，加起来一共23分。

    

    刘文昊一道一道的慢慢啃。

    

    做到第9题的时候卡住了。

    

    考的是反函数，这块复习时他确实漏掉了，连黄冈密卷上相关的概念题都不多。

    

    他使劲回想，还是不得要领，琢磨了快五分钟，硬是没思路，果断决定放弃。

    

    不过选择题嘛，再不会也不能空着。

    

    他把四个选项挨个分析了一遍，最后凭感觉选了D。

    

    第15题考的是排列组合，刘文昊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算。

    

    没别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用最笨的方式——在草稿纸上一个一个列举，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列出来。

    

    画了几分钟，总算是找到了规律，把结果推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