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诗婷被他看得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急,匆匆丢下一句:“你要不……晚上一直开着音乐睡觉。”
说完扭头就跑。
刘文昊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跑远,脑子里慢慢转过弯来。
他仔细想了想,前世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
陈诗婷家的那个新房子就在他家前面,直线距离撑死十五米。
那房子盖得也简陋,就是预制板搭的三层小楼,一楼关个门二楼都能跟着晃两下,更别说大半夜的放鞭炮了。
至于为什么放鞭炮?
刘文昊用脚后跟想都能明白。
陈诗婷她爸跟老刘家不对付,见不得他考得好,就琢磨出这么个下作的招。
前世确实放了,也确实把他吵醒了。
不过他当时睡得迷糊,翻个身又睡着了,压根没往心里去。
现在想想,也说不准对第二天考试有没有影响。
碰上这么个邻居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刘文昊怎么都想不明白,两家也没什么过节啊,怎么就能在节骨眼上给人来这么一下?
走了一路想了一路,快到家的时候他还是拐进几家店,总算买到了耳塞。
进了门,爸妈都在,瑶瑶也在。
家里谁也没提明天考试的事,就问他晚上想吃点什么,想穿哪件衣服,晚上有什么安排。
刘文昊对这些都不讲究。
他打算晚上再翻翻黄冈密卷,顺带准备准备明天的作文。
折腾了这么多天,他总算是把语文作文题目给想起来了。
想了想,刘文昊还是把陈家晚上要放鞭炮的事说了出来,顺带问了一句两家到底有什么过节。
刘振和朱晓琴对视了一眼。
朱晓琴的脸色已经变了,怒气压都压不住。
可当着刘文昊的面,又硬生生的忍了回去。
刘振琢磨了一下,开口说:“要说恩怨,那都十多年前的事了。”
“你跟陈诗婷都是家里的老三,上头都有俩姐姐,你俩出生也就差个把月。”
“厂里同事恭喜我生了个儿子,转头就笑话他家又添了个闺女。从那以后,他家跟咱们就有了隔阂。”
“你妈跟她妈偶尔还能走动走动,我跟他爸基本上是话都不说了,见了我就是个冷脸。”
“我是真没想到,今天能整出这么个斜板眼儿来。”
朱晓琴接过话:“昊子,你放心,该干嘛干嘛去,早点休息。”
“陈家的事有我和你爸,肯定不会影响到你。”
刘文昊想了想,既然提前知道了,让刘振去跟他谈一谈,警告他一下也挺好。
吃完饭,刘文昊在小区里溜达着消食。
他其实想跑跑步,可出了小区就是马路,人来车往的,跑起来不安全,只好作罢。
另一边,刘振跟陈爸的谈判却很不顺利。
电话那头,陈爸一点不让步,嗓门还挺大:“老子装修房子放炮,想几点放就几点放,你管得着吗你?”
在一旁听着的朱晓琴气得够呛,冲着电话喊起来:“陈桓,咱们两家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非挑这个节骨眼儿来害我儿子?”
“我告诉你,今天晚上你敢放鞭炮,我就敢一把火把你房子烧了!”
“啪!”那边直接把电话挂了。
晚上十点,朱晓琴催了好几遍,刘文昊才把作文又前后翻看了一遍。
他估摸着,就算拿不到满分,五十分应该跑不了。
看完之后,他把写好的那页纸撕了个粉碎。
洗漱完躺到床上,他又在心里默诵了几遍刚才的作文,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刘振和朱晓琴看他睡下后,小声嘀咕了几句,也赶紧洗漱躺下了。
可俩人谁都没睡着,一直熬到快十二点,悄悄爬起来,套上衣服,又披了件厚外套,轻手轻脚上了楼顶。
坐在这儿,一眼就能看到小区进出口。
陈桓,也就是陈诗婷她爸,来不来、几点来,谁也说不准。
刘振朱晓琴商量来商量去,也只能守着。
俩人坐在楼顶,一边盯着路口一边小声说着话。
等到凌晨一点,还没见人影。
朱晓琴困得眼皮打架,刘振劝她先下去睡,他自己盯着就行。
毕竟明天一早朱晓琴还得给儿子做早饭。
朱晓琴拗不过,下去了。
可躺下之后她也睡不着,迷迷糊糊的,忽然听见动静,蹭地坐起来,正赶上刘振从楼顶下来。
她压着嗓子问:“来了?”
刘振点点头。
俩人轻手轻脚出了门,拿起早就备好的长柄扫帚,快步走出巷子。
刚拐出来,正撞上骑着摩托车要进另一条巷子的陈桓。
朱晓琴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还真来了,这人怎么这么坏?
“陈桓!”
朱晓琴忍不住骂出声来,“你非干这缺德事?心咋这么坏呢!”
她一眼瞥见摩托车后座挂着的袋子,看形状估摸着就是鞭炮。
一想到儿子要被这鞭炮吵醒,明天高考受影响,这可是一辈子的事啊!
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一个箭步冲上去就要抢那个袋子。
看到刘振和朱晓琴两口子拿着扫帚站在那儿,陈桓心里猛地一紧,吓了一跳。
朱晓琴上来就要抢他车上的袋子,陈桓赶紧一把推开她,想顺势拧动车把冲过去。
刘振这下也豁出去了,哪还顾得上什么同事不同事的?
抡起扫帚杆子就砸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陈桓脑袋上。
陈桓“哎哟”一声,捂着脑袋,手一松,摩托车把手也脱了。
刘振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拔下车钥匙,熄了火。
朱晓琴趁这空当,使劲一扯,把袋子抢了过来,打开一瞧,果然是几挂鞭炮。
她气得脸都变了色,把鞭炮往地上一摔,抄起扫帚就没头没脑地朝陈桓打过去。
陈桓被打得双手抱着头,狼狈得不行。
刘振看打得差不多了,伸手拉住朱晓琴,对着陈桓说:“你家婷婷今年也高考吧?”
“你自己想想,要是有人这么折腾你家孩子,你拼不拼命?”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鞭炮我先拿走了,等高考完了你再来拿!”
说完把车钥匙重新插回车上,朝外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
陈桓没辙,只好调转车头,灰溜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