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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两人又去了冥界。

    这次轻车熟路，很快就到了幽荼那座阴森的殿宇前。

    殿门依旧紧闭，门口那块“有事留言，无事勿扰”的牌子还在，旁边还多了一行小字：“寄存物品勿扰，寄存危险物品更勿扰。”

    云烬看着那行新加的字，忍不住笑了。

    “他这是防着咱们呢。”他说。

    玄微嘴角微微扬起。

    云烬上前敲门。

    敲了三下，没反应。

    又敲三下，还是没反应。

    云烬清了清嗓子，开口喊：“幽荼，是我。”

    殿内传来一阵慌乱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倒了。

    然后是一片死寂。

    云烬等了一会儿，又喊：“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殿内传来一声哀嚎。

    那声音又长又惨，跟杀猪似的。

    “又来了——！”

    门“砰”的一声被拉开，幽荼站在门口，一脸崩溃地看着他们。

    他今天穿得更随意了，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巴巴的，眼眶

    “你们！”他指着两人，手指都在发抖，“又来！”

    云烬笑眯眯的：“对，又来了。”

    幽荼哀嚎一声，抱着头缩回门后。

    “我这儿不是寄存处！”他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哭腔，“上次那两颗心还没取走！又加一个？你们当我是仓库啊？”

    云烬走进去，看见他缩在一堆骨堆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

    他走过去，蹲下来，跟那双眼睛平视。

    “帮个忙嘛，”他说，语气跟哄小孩似的，“这玩意放你这儿最安全。”

    幽荼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什么东西？”他问。

    云烬把图纸拿出来，在他面前晃了晃。

    “一张图纸。”

    幽荼盯着那张图纸，看了半天。

    “就一张纸？”他问。

    云烬点头：“就一张纸。”

    幽荼的眼睛亮了亮，从骨堆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那放吧，”他说，“放门口就行。”

    云烬笑了。

    “不行，”他说，“得你亲自收着。”

    幽荼的脸又垮下来。

    “凭什么？”他问。

    云烬想了想，说：“因为这玩意很危险。”

    幽荼的眼睛又瞪大了。

    “危险？”他问，“多危险？”

    云烬看着他，认真道：“弑神弩的图纸。”

    幽荼的脸色变了。

    他“嗖”的一下缩回骨堆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警惕地看着云烬手里的图纸。

    “弑、弑神弩？”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们把这玩意儿带到我这儿来？”

    云烬点头。

    幽荼又哀嚎起来。

    “拿走！我不要！”他喊，“这玩意儿放我这儿，我会死的！”

    云烬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想笑。

    但他忍住了，转头看向玄微。

    玄微走过来，站在云烬身边。

    他看着那堆骨堆，平静地开口。

    “此弩可弑神。”

    幽荼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他愣了一会儿，慢慢从骨堆后面探出脑袋。

    “弑神？”他问，看着玄微，“杀你？”

    玄微轻轻点头。

    “嗯。”他说。

    幽荼沉默了。

    他看看玄微，又看看云烬手里的图纸，再看看玄微，再看看图纸。

    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最后变成一种复杂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从骨堆后面站起来。

    “行了，”他说，伸手接过图纸，“放这儿吧。”

    云烬和玄微对视一眼，都笑了。

    ——

    幽荼拿着图纸，翻来覆去地看。

    “这东西，”他问，“怎么处理？”

    云烬说：“藏起来就行，别让人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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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荼点点头，抱着图纸，在殿里转了一圈。

    他看看柜子，摇摇头。看看床底下，又摇摇头。看看房梁，还是摇摇头。

    最后他走到院子里，在一棵老槐树下站定。

    “就这儿吧。”他说。

    他蹲下来，开始挖坑。

    云烬和玄微站在旁边看着。

    幽荼挖得很快，一会儿就挖了个深坑。他把图纸用布包了三层，放进一个盒子里，再把盒子放进坑里，填上土。

    填完，他站起来，用脚踩了踩。

    然后他蹲下来，对着那棵树小声说：

    “别找我，别找我，我就是个看门的……”

    云烬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跟树说话？”他问。

    幽荼瞪他一眼。

    “你懂什么，”他说，“这是冥界的树，有灵性的。”

    他又对着树念叨了几句，才站起来。

    “行了，”他拍拍手上的土，“放好了。”

    他看着云烬和玄微，一脸认真。

    “这东西放我这儿可以，”他说，“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云烬问：“什么事？”

    幽荼说：“尽快取走。”

    云烬笑了。

    “行，”他说，“一定尽快。”

    幽荼这才松了口气。

    ——

    临走的时候，幽荼忽然叫住他们。

    “等等。”他说。

    两人回头。

    幽荼犹豫了一下，问：“那个……你们说的‘大劫’，是真的吗？”

    云烬愣了愣。

    幽荼继续道：“我听说了。你们最近在查暗棋，又找到弑神弩的图纸，还说什么大劫将至……”

    他看着两人，眼神里有一丝担忧。

    “是不是要出大事了？”

    云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是有点事，”他说，“不过你别担心，有我们呢。”

    幽荼看着他，又看看玄微。

    玄微轻轻点头。

    幽荼沉默片刻，然后摆摆手。

    “行了，”他说，“你们走吧。东西我会看好，你们……也小心点。”

    云烬心里一暖。

    “谢了。”他说。

    幽荼哼了一声，转身往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

    “下次来的时候，”他说，“带点好吃的。冥界的东西，太难吃了。”

    云烬笑了。

    “行，”他说，“下次给你带葡萄。”

    幽荼眼睛一亮。

    “葡萄？”他问，“什么葡萄？”

    云烬说：“妖界特产，特别甜。”

    幽荼点点头，心满意足地回殿里去了。

    ——

    走出冥界，云烬一直笑。

    玄微问他笑什么。

    云烬说：“笑幽荼。明明那么胆小，最后还是接了。”

    玄微想了想，轻声道：“他心善。”

    云烬点头。

    “也是，”他说，“嘴上说不要，身体挺诚实。”

    他看着前方，忽然想起什么。

    “玄微。”

    “嗯。”

    “你说，那个图纸，真的能安全吗？”

    玄微想了想，轻轻点头。

    “冥界最安全。”他说。

    云烬笑了。

    “那就好。”他说。

    两人踏云而起，往神殿飞去。

    身后，冥界在迷雾中渐渐远去。

    那棵老槐树下，图纸静静地躺着，等待着不知何时会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