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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神殿后，云烬第一件事就是冲进藏书阁。

    他把那张图纸小心铺在桌上，然后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古籍。玄微在旁边帮忙，一本一本递给他。

    白芷端着茶进来，看见满地的书，吓了一跳。

    “云烬大人，您这是……又要找什么？”

    云烬头也不抬：“找关于弑神弩的记载。”

    白芷脸色变了变，放下茶，也帮着找。

    阿元从门外探进半个脑袋，小声问：“弑神弩是什么？”

    白芷瞪他一眼：“小孩子别问。”

    阿元缩回去，过一会儿又探进来，偷偷看着。

    ——

    翻了一个时辰，终于找到了一本。

    那是一本泛黄的旧书，封面都快掉了，上面写着《上古凶器考》。云烬翻开，直接找到“弑神弩”那一页。

    上面写着：

    弑神弩，上古凶器之首。以神骨为架，以魔血为弦，需以神血激活。箭出，可弑神明，无可抵挡。

    当年魔族集举族之力打造此弩，欲弑神夺天。后被发觉，功败垂成。图纸下落不明，弩身被毁，残骸封于冥界深渊。

    云烬看完，沉默了。

    玄微站在他身后，也看见了那些字。

    白芷在旁边小声念：“以神血激活……那岂不是说，要杀上神才能用？”

    云烬的脸色沉下来。

    他继续往下看。

    后面还有几行小字：

    弑神弩虽毁，但图纸若重现，必有人仍觊觎。得图纸者，可重铸此弩。需警惕。

    云烬合上书，看向玄微。

    “当年魔族打造这个，”他说，“是想杀你？”

    玄微想了想，轻轻点头。

    “或许。”他说。

    云烬咬牙。

    “阿箬就是因为发现这个，被灭口的。”他说，“她拼死把图纸藏起来，就是想提醒我。”

    他看着桌上那张发黄的图纸，心里一阵发堵。

    那姑娘，到死都在想着怎么保护别人。

    玄微走过来，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云烬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这玩意，”他指着图纸，“必须毁掉。”

    玄微点头：“然。”

    云烬拿起图纸，准备撕掉。

    撕不动。

    他又加了几分力，还是撕不动。

    他皱了皱眉，掌心凝聚神力，用力一扯——

    图纸纹丝不动。

    云烬愣住了。

    他改用火烧。金青色的妖火喷涌而出，将图纸完全笼罩。烧了半天，图纸还是那张图纸，一点焦痕都没有。

    他又试了水淹、冰冻、刀砍……各种方法都试了一遍，图纸完好如初。

    云烬累得坐在地上，看着那张图纸，一脸郁闷。

    “这什么玩意儿，”他说，“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白芷在旁边小声说：“毕竟是上古凶器……”

    云烬瞪他一眼。

    白芷连忙闭嘴。

    玄微走过来，蹲下，拿起那张图纸仔细端详。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

    “此图材质特殊，”他说，“非寻常手段可毁。”

    云烬问：“那怎么办？”

    玄微想了想，轻声道：“可封存。”

    云烬看着他。

    玄微继续道：“封于冥界，由幽荼看守。”

    云烬愣了一下。

    “幽荼？”他问，“那个社恐鬼王？”

    玄微点头。

    云烬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他说，“靠谱吗？”

    他想起上次去冥界时，幽荼缩在骨堆后面批公文的样子。那个看见人就躲的社恐，能看好这么重要的东西？

    玄微看着他，轻声道：“冥界最安全。”

    云烬想了想，也是。

    冥界那地方，三界之中最神秘。幽荼虽然社恐，但本事不小。而且他那里已经存过旧心，存过别的，再多一张图纸也无妨。

    “行吧，”他说，“就放他那儿。”

    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把图纸小心卷好。

    “明天去冥界。”他说。

    ——

    晚上吃饭的时候，白芷还在念叨幽荼的事。

    “那个鬼王，”他说，“我上次去送东西，他躲在门后不敢出来，让我把东西放门口就走。”

    阿元在旁边点头：“嗯，我也见过。”

    云烬笑了。

    “那正好，”他说，“他躲着不出来，图纸就更安全。”

    玄微看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发去冥界。

    冥界入口在忘川尽头，需要渡过那条黄泉路。两人踏云而行，穿过重重迷雾，终于来到那座阴森的殿宇前。

    殿门紧闭，门口挂着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几个字：“有事留言，无事勿扰。”

    云烬看着那块牌子，嘴角抽了抽。

    他上前敲门。

    敲了三下，没反应。

    又敲三下，还是没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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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烬叹了口气，开口喊：“幽荼，是我。”

    殿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云烬冲那只眼睛笑了笑。

    “别躲了，”他说，“有事找你。”

    门又开大了一点，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幽荼看着他们，小声问：“什么事？”

    云烬把图纸拿出来。

    “这个，”他说，“放你这儿存着。”

    幽荼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又、又存？”他问，“上次那两颗心还没取走呢！”

    云烬笑道：“这次是一张图纸，不占地方。”

    幽荼看着他手里的图纸，一脸抗拒。

    “什么东西？”他问。

    云烬说：“弑神弩的图纸。”

    幽荼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拉开门，一把抢过图纸，左右看了看，然后瞪着云烬。

    “这玩意儿放我这儿？”他问，声音都尖了，“你们想害死我？！”

    云烬无辜道：“就是因为危险，才放你这儿啊。冥界最安全。”

    幽荼气得发抖。

    “最安全？”他说，“我怎么不知道？”

    他拿着图纸，想扔回去，又不敢碰太久。那模样，像捧着一个烫手山芋。

    玄微在旁边淡淡开口。

    “此图若落入魔族之手，三界大乱。”

    幽荼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玄微，又看看手里的图纸，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他叹了口气，把图纸塞进怀里。

    “行行行，”他说，“放我这儿。但你们得快点来取！”

    云烬笑着点头。

    “放心，”他说，“不会太久。”

    幽荼哼了一声，转身就要关门。

    云烬忽然叫住他。

    “幽荼。”

    幽荼回头。

    云烬认真道：“多谢。”

    幽荼愣了愣，然后摆摆手。

    “行了行了，”他说，“赶紧走。”

    门“砰”的一声关上。

    云烬和玄微对视一眼，都笑了。

    ——

    回去的路上，云烬一直笑。

    玄微问他笑什么。

    云烬说：“笑幽荼那样子。明明是个鬼王，胆子比阿元还小。”

    玄微嘴角微微扬起。

    “但他可靠。”他说。

    云烬点头。

    “也是，”他说，“东西放他那儿，放心。”

    他看着前方，忽然想起什么。

    “玄微。”

    “嗯。”

    “你说，那个想重铸弑神弩的人，会是谁？”

    玄微想了想，轻声道：“魔族余孽。”

    云烬皱眉。

    “魇息都死了，还有谁？”

    玄微看着他，没有说话。

    云烬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个人。

    无骸。

    那个魔族的军师，一直没找到他的下落。

    “是他？”他问。

    玄微轻轻点头。

    “或许。”他说。

    云烬的眼神冷下来。

    “行，”他说，“他最好别冒头。敢冒头，就让他跟魇息作伴去。”

    两人踏云而行，消失在云海尽头。

    ——

    远处，冥界的殿宇里，幽荼正抱着那张图纸发愁。

    他看着图纸，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放哪儿呢？”

    他转了一圈，把图纸塞进枕头底下。

    想想不放心，又拿出来。

    塞进柜子里。

    还是不放心。

    再拿出来。

    最后他找了个盒子，把图纸放进去，又在外面包了三层布，然后挖了个坑，埋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埋完，他蹲在树边，小声说：

    “别找我，别找我，我就是个看门的……”

    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幽荼打了个哆嗦，缩着脖子跑回屋里。

    殿门“砰”的一声关上。

    一切归于平静。